半山高空,雲霧流轉不息。
木質平台穩穩懸在半空,隔絕了山下所有俗世喧囂。
白玲端坐電台前,指尖輕輕撫過紙面的藥材清單。
無形的精神力場將整個平台完美護住,一絲風兒都沒有,更不會覺得冷。
白玲逐行核對品名、年份、數量,一絲不苟。
清單前半部分,儘是各類珍稀野生藥材。
不少年份久遠、市面絕跡,尋常渠道根本無從尋覓。
可當視線落到清單末尾,白玲的動作驟然一頓。
原本標註貨款、結算方式的位置,沒有任何金額數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格外清晰的替換交易內容。
以數架完好可飛行的飛機,抵扣本次全部藥材採購費用。
白玲瞳孔微縮,心底翻湧起滔天波瀾。
她跟隨王明昊日久,早已習慣少爺行事莫測。
可拿飛機等價置換藥材,依舊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猛地抬眼,看向身側靜坐的王明昊,滿是驚疑。
「少爺,這些飛機哪來的?」
王明昊立在雲海之間,衣袂被微風輕輕拂動。
「不用管是哪裡來的。」
「只要飛機完好無損、能夠正常使用,其它的重要嗎?」
白玲懂了,當下不再多問一句。
她深知某人的性子,從不多言無用之事。
既然少爺不願細說,自有其周全考量。
她收斂心神,著手調試電台設備。
指尖翻飛,將整份清單與交易條件加密編碼。
一道道加密電波穿透雲層,跨越山海,傳回內陸。
國內某處隱秘的電訊中樞,二十四小時常年待命。
這裡保密等級極高,尋常人員無權靠近。
刺耳的接收輕響驟然劃破室內的靜謐。
值守人員立刻凝神,快速記錄下全部密電碼。
這份密電採用專屬密碼本,沒有這個,誰也破譯不了。
當然了,在崗的人都知道這條電報渠道的重要性。
無人敢擅自揣測、擅自解讀半分內容。
按照最高保密流程,原碼立刻封存上交。
層層加急流轉,片刻不曾耽擱。
最終,這份特殊密電,徑直送到一位大佬案前。
專人當場專屬破譯,完整內容緩緩呈現。
當看清交易內容的剎那,沉穩如大佬也微微動容。
整間辦公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在場另兩位大佬也皆是滿臉震驚。
眾人兩兩對視,眼底盡數藏著難以置信。
尋常對外合作,無非資金、物資、人脈互換。
用錢換藥材,是再正常不過的往來交易。
可此人,居然直接拿出飛機抵扣貨款。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物資置換,格局截然不同。
有人按捺不住心底好奇,低聲開口發問。
「這些飛機來路實在蹊蹺,要不要徹查源頭?」
屋內沉寂數秒,大佬緩緩搖頭,神色沉穩篤定。
他指尖輕點桌面,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分寸。
「不必。」
「我們只需確認,到手的飛機完好可用、性能達標。」
「至於對方從何得來,不必刨根問底。」
「我們是合作,不是審查,守住邊界即可。」
短短几句話,直接敲定了這次特殊合作的基調。
雙方本就是平等協作關係,互不干涉內部事宜。
對方能拿出重器交易,本身就足以證明實力。
過多探尋底細,反而落了下乘,失了格局。
決策快速敲定,回饋電報即刻加急擬定。
全程高效處置,沒有半分拖沓延誤。
沒過多久,半山高空的電台傳來滴滴迴響聲。
白玲快速接收、解密、閱覽,面露喜色。
「少爺,國內回電,同意本次交易。」
「只是珍稀藥材籌備繁瑣,需要最少半月時間。」
王明昊並不意外國內的反應。
畢竟紅黨在空軍方面確實欠缺不少。
據說大典當天,因為飛機數量不多,只能又飛了一次。
現在有人送飛機上門,要的卻只是一些藥材。
這買賣穩賺不賠,幹嘛不做?
「跟國內說明,時間方面不著急。」
「甚至數量方面也不那麼重要,但藥材的質量一定要達標。」
「這些丹藥都是給人吃的,我可不想吃出問題來。」
「明白!」白玲點了點頭,「還有其它要說得嗎?」
「沒了,就這麼說吧。」
「是!」
很快,新的電報發送去了國內。
這次的回覆速度更快,國內直接就同意了。
甚至連具體是什麼型號的飛機都沒問。
也對,以紅黨現在的情況,甭管是什麼型號的飛機都不會嫌棄。
與此同時,國內的羊城這邊,日光和煦溫熱。
許忠義和顧雨菲從剛剛到站的火車上下來。
許忠義一身得體的西裝,頭髮也抹了油。
有一說一,帥還是挺帥的,但整個人看起來吧,頗有幾分油滑輕浮的感覺。
顧雨菲一身華麗女裝,伸手挽住許忠義的胳膊。
不得不說,顧雨菲的顏值是挺能打的。
許忠義其實有些配不上。
但兩人放在一起吧,還真給人一種紈絝少爺配傲嬌小姐的感覺。
再加上兩人明顯都化了些妝,別說陌生人,就算是熟人看了都得愣神。
兩人其實還沒來得及結婚,但因為這次的任務已經有了夫妻的名份。
等兩人出了火車站,直接叫了黃包車去了羊城最好的酒店。
開好房間用小費打發走服務員後,許忠義小心翼翼地在門後聆聽了一會兒。
確定沒問題後,才把門反鎖了起來。
不僅如此,還從房間裡搬了張椅子抵在了門把手上。
「怎麼?」顧雨菲以為有危險,說著就想掏槍。
結果許忠義連忙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就在屋子裡一通翻找。
在把可能出現問題的幾個地方都看過,確定沒問題後,這才把留聲機打開。
悠揚的音樂聲很快瀰漫了整個房間。
許忠義拉著顧雨菲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湊到對方耳邊。
「別動不動就掏槍,暫時沒危險,只是以防萬一。」
「別忘了,現在南邊可還沒在咱們手裡。」
「那幫傢伙,現在節節敗退,都被打得急赤白臉了。」
「雖說這酒店是洋人建的,但小心些總沒壞處。」
「這倒是。」顧雨菲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問道:「這次上面突然把我們調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之前不方便問,現在總能說說了吧?」
「這一次啊。」許忠義的眼神和語氣都有些意味深長和感慨萬千。
「這一次的任務,不只是組織上對我們的信任,也是對我們的一種保護。」
「不僅如此,對我們兩人來說也是一次絕無僅有的……機會!」
顧雨菲十分驚訝,她是真沒聽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