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昊站在霧龍的頭上,朝著曼德勒的方向飛去。
風從耳邊掠過,衣擺被氣流拉得筆直。
他飛得不高,離地面大約也就10來米高。
差不多……三五層樓那麼高吧。
巨龍的身軀在陽光下泛著白蒙蒙的光,鱗片隱約可見,龍鬚隨風擺動。
下方的景色在腳下不斷後退。
王明昊的速度並不快,也沒有絲毫掩飾自己行蹤的意思。
他這次過來的目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重拳出擊,把那個什麼吳貌還有他背後的人都給一舉拿下。
另一個,就是給這裡的當地人帶來億點點震撼!
這不,伊洛瓦底江的一條支流在左側蜿蜒,河面泛著土黃色的光。
河岸兩邊是成片的稻田和零星的村落。
經過第一片村子的時候,有人在田裡彎腰插秧。
聽見頭頂的風聲,那人抬起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手裡的秧苗就掉在了水裡。
第二個人也抬起頭,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一個在村口曬穀子的老人拄著拐杖站起來,仰著脖子往天上看,拐杖從手裡滑落,砸在腳邊也沒低頭撿。
幾個小孩在村頭的樹下追逐打鬧,其中一個最先看見,伸手指著天空喊了一聲什麼。
其他小孩跟著抬頭,然後全都不動了。
巨龍從他們頭頂飛過,龍尾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等巨龍飛遠了,村口那個老人才緩緩跪下去,雙手合十,額頭貼在地上。
田裡的那些人也都跪在水裡,泥水漫過膝蓋也渾然不覺。
巨龍繼續往前飛。
經過一片集市的時候,人更多了。
賣菜的、賣布的、擺攤賣油炸小吃的,全都停下手裡的活。
一個正在收錢的攤販攥著錢忘了鬆手,銅板從指縫裡滑落,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一個挎著籃子的女人抬頭看了一眼,籃子翻倒,裡面的雞蛋滾了一地,碎了好幾個也沒察覺。
兩個騎自行車的人猛地捏住剎車,車輪在土路上扭了一下,車把歪向一邊,差點撞到一起。
街角蹲著兩個抽水煙的老人,煙管從嘴裡滑落,火星濺在衣襟上也渾然未覺。
人群里有人在喊,有人在念經,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巨龍沒有停留。
王明昊站在龍頭之上,俯視著下方那些跪倒的人影,目光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消息傳開之後,遠征軍的名聲會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巨龍繼續往前飛。
經過一片稻田之後,前方有一處稍微高一些的土丘。
土丘上站著兩個穿灰衣服的人。
他們的皮膚顏色和口音都不像是本地人,腰間各別著一隻望遠鏡,正在朝巨龍的方向看。
左邊的人先放下望遠鏡,往後退了一步,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右邊的人沒有放望遠鏡,但手已經在發抖了。
他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嘶啞,聽不清是哪種語言。
兩人站在土丘上,看著那條巨大的白龍從視野里飛過去,然後消失在遠處的天際線盡頭。
左邊的人慢慢蹲下去,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右邊的人終於放下望遠鏡,用袖子擦了擦額頭,袖口瞬間濕了一片。
巨龍又飛了一陣。
前面的地平線上,一座小城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城牆不高,土磚砌的,城門開著,進出的人不算多。
城中心有一片相對集中的建築區,磚瓦房和木屋混在一起。
其中一棟兩層的木樓格外顯眼,屋頂刷著紅漆。
王明昊的精神力已經探了過去。
那棟樓里有一個人的記憶,跟波溫貌腦中見過的那張臉完全重合。
吳貌不在城裡。
但那個叫阿萊的心腹在。
王明昊在龍頭頂上站定,抬起右手。
「風后奇門,開!」
奇門局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開,覆蓋了整座小城。
白霧從地上升起,沿著城牆的邊緣緩緩合攏。
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把整座小城包在中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白色圓罩。
城門口的行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的路被霧氣堵死了。
有人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踏進霧裡,轉了兩圈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開始有人喊,有人跑,有人衝進霧裡又衝出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恐。
霧氣沒有擴散到城牆以內。
城裡的街道、房屋、行人都沒有受到影響。
只是四面八方的出口全部被封住了。
王明昊從龍頭落下來,踩在城中的街道中央。
巨龍在他身後盤旋了一圈,散成一片薄霧,融入四周的白霧之中。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
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在城中每一個人身上掃過。
第一個,街邊賣魚的中年人,腦子裡只有今天魚賣得好不好的念頭。
王明昊從他身邊走過去,沒有停。
第二個,蹲在屋檐下抽菸的年輕人,記憶里沒有遠征軍三個字。
王明昊繼續走。
第三個,修自行車的鋪子老闆,記憶里有幾筆可疑的交易記錄。
王明昊的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第六個,一個穿白色襯衫的瘦子,正坐在一家茶館裡喝茶。
只是瞬間,王明昊就認出了對方。
精神力一入侵,立刻找到了有關吳貌,有關波溫貌的記憶畫面,甚至還有一批送到城外的軍火。
王明昊轉身走進茶館,在瘦子對面坐下。
瘦子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茶碗停在嘴邊。
王明昊沒有任何的動作,一道無形的漣漪從桌面擴散出去。
瘦子的身體猛地僵住,手裡的茶碗掉在桌上,茶水灑了一桌。
他張開嘴,像是要喊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阿萊?」
瘦子張了張嘴,還是沒發出聲音。
王明昊笑了笑,手一抬,對方就消失在了當場。
轉身走出茶館,沿著街道繼續走,精神力繼續掃過每一個人的腦海。
每隔一段距離就停一次,把那些腦中對遠征軍、對國人抱有惡意的人一個一個挑出來。
半個時辰之後,城中凡是與吳貌有關聯的人,凡是對遠征軍、對國人抱有惡意的,全部被收進了精神空間。
不只是人,還有這些人的家產,王明昊可不會傻到留下來便宜別人。
等城中的霧氣開始慢慢散開。
從外面看,那個白色的圓罩正在變淡,露出一段段城牆原來的樣子。
城門口有人試探著往外走,走了幾步發現能出去了,又跑回來喊了一句什麼。
更多人開始往城外涌。
王明昊沒有再看那座小城,重新升到空中。
他沿著阿萊的記憶,找到了吳貌在城外的幾處據點。
第一處是一個小軍閥的營地,駐紮在城北十里外的一片林子裡。
大約一百五十人,沒有統一的制服,扛的槍也是雜牌的。
王明昊在空中停了一瞬,伸手往下一按。
濃密的霧氣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然後從天而降,直接拍了上去。
「轟隆!」一聲,林子中間那片營地所在的地面,向下塌陷了一丈多深。
營房、帳篷、馬棚,連同一百多號人全部消失在陷坑裡。
好吧,其實是被王明昊提前收了起來。
這一掌也不是真得,直接造成那隻手掌形深坑效果的,其實是坤字-土河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