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人家只是嘴上客氣。
對於冼登奎這樣的人,香江這邊的英吉利管理層,根本看不上。
在他們看來,這幫人就是「尿壺」。
確實不能沒有,但平時絕對沒人願意放在眼面前。
至於龍虎門,警務處不是沒有調查。
甚至還查到了冼登奎在四九城時的地位和背景。
只不過這幾年,從內地來香江的人太多了。
別說只是一個混幫派的,就是青黨的高官、內地的富豪都比比皆是。
再加上英吉利對香江的定位向來很明確。
這裡就是韭菜田,每年收割大量的財富。
同時讓這裡足夠混亂,這樣才能起到牽制內地的作用。
哪怕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能夠癩蛤蟆趴腳面兒,不咬人純噁心人也足夠。
所以香江多出一個社團,對於香江正府的高層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事情。
實際上香江每天都有社團成立,但大多成立不了多久就會被打崩掉,或者被吞掉。
要不是因為冼登奎確實有些來歷,在洪門之中也是大哥級的人物。
人家壓根就不會見他。
冼登奎出了洋樓,站在街邊等了一會兒,招了一輛黃包車,報了拳館的地址。
回到拳館之後,冼登奎上了二樓辦公室,關上門,在窗前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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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條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燈光在夜霧裡暈成一圈柔光。
茶餐廳門口還有人進出,旁邊五金鋪的卷閘門正被拉下來,鐵皮與地面碰撞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冼登奎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辦公桌邊,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這裡是半山王府。」
「我是冼登奎,我找少爺。」
「稍等。」
「有勞。」
很快電話那頭的聲音變了。
「是我。」
「少爺,已經見過面了。」
「怎麼說?」
「試探。」冼登奎說道:「對方想摸清龍虎門的底子,我沒有跟他們透露什麼,只說是開拳館的。」
「那就行。」王明昊說,「以後他們還會找你,你看著應付就行。」
「明白。」
冼登奎掛了電話,在辦公桌後面坐了一會兒。
他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推開了窗戶。
輕風從窗外灌進來,把他面前的煙霧吹散,又捲成一縷細線飄向街面。
冼登奎抽完一根香菸後收回目光,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然後轉身下了樓。
腳步聲踩在樓梯上,一聲一聲往下沉。
等他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幾個正在練沙袋的學員停了下來。
「館主。」
「繼續練。」
「是!」
冼登奎穿過大堂,推開大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冼登奎站在門口抽完了第二根煙,眼神有些幽深。
第二天上午,王明昊在書房裡接到了婁國棟的電話。
「少爺,雷洛那邊的手續已經批了。」
「這麼快?」
「白家那邊出了力,我這邊也遞了話進去。」婁國棟說,「警署那邊沒有卡。」
「他現在是什麼職位?」
「便衣探員,分到油麻地警署。」
「合適。」王明昊說,「讓他先幹著,等站穩了再說。」
「對了,少爺,還有一個消息。」婁國棟說,「那邊最近在查雷洛的底。」
「為什麼?」
「雷洛升得太快了,有人覺得不對勁。」
「不怕查。」王明昊笑道:「現在的香江警務體系,不都這樣嗎?」
「只要錢給得夠,別說便衣,就是探長都沒有問題。」
「少爺說得對。」婁國棟說,「我跟老白那邊溝通了一下,明面上就是培養自己人。」
「不,不是明面上。」王明昊笑了笑說道:「事實就是如此。」
「雷洛就是我們培養的新人,目的就是為了解決官面上的一些問題。」
「是,少爺!」婁國棟連忙說道。
掛了電話之後,王明昊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
窗外桂花樹又落了一層細碎的花瓣,被風吹到石板路上,堆成薄薄的一層。
三隻虎崽子正繞著那棵桂花樹轉圈,最大的那隻追著自己的尾巴轉了半圈,突然停下來,衝著飛過院牆的一隻鳥叫了一聲。
那兩隻熊崽子趴在樹蔭底下打盹,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偶爾前爪會在睡夢中扒拉一下地上的落葉。
王明昊起身出了書房。
樓下客廳里,田棗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雜誌。
陳雪茹坐在她旁邊喝茶,茶碗擱在膝蓋上,碗蓋掀了一半,冒出細細的白氣。
小玉雛兒拿著一本菜譜正在看著。
李秀蘭則是帶著小翠一起,在院子裡逗三隻胖虎玩。
「哥,你忙完了?」田棗抬起頭。
「忙完了。」王明昊在沙發上坐下,「下午去接阿霞。」
「那我讓廚房準備晚飯。」陳雪茹放下茶杯,「晚上人多,多炒幾個菜。」
「行。」
當天下午,王明昊坐車去了一趟九龍。
沒有去士多店,而是婁國棟安排的一處住宅樓。
車到的時候,阿霞已經在住宅樓外等著了。
在她的四周,有著不止一人暗中護著。
真要有不開眼的想做點什麼,直接就會被拖進旁邊的小巷子裡。
至於還能不能走出來,那就得打個問號了。
對自家少爺的姨太太,不管是婁國棟還是冼登奎可都不敢大意。
別看姨太太不是正房,但那也是枕邊人。
對於下人們來說,那就是主子!
阿霞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碎花上衣,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肩頭。
看見王明昊的車子停下來,阿霞快步走了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少爺。」
「你爸媽那邊呢?」
「他們回東頭村收拾東西了。」阿霞說,「老婁已經安排好了車和工人,今天搬。」
「那就好。」王明昊點了點頭,「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不用。」阿霞果斷搖頭,「他們這一趟回去,肯定要好好炫耀一下。」
「我不想面對那樣的場景,還是跟你回去就好了。」
「不過……」
說到最後,阿霞有些臉紅。
「不過什麼?」
「我們家沒什麼嫁妝,只有一對玉鐲。」阿霞說著拿出玉鐲。
怎麼說呢?
這玉鐲不能算差,但也談不上多好。
放在眼下,估計也就值個大幾百塊。
但勝在有些年頭,王明昊掃了一眼,就知道應該是清代的物件。
「這就足夠了。」王明昊笑道:「回頭壓箱底,等將來有了孩子,孩子結了婚再傳下去。」
「可是這個不值錢的。」阿霞說道。
「傳的是心意,是親情,這些可是錢買不到的。」王明昊笑道。
「謝謝少爺。」阿霞說完忍不住親了對方一口。
車子發動,沿著街道往半山方向開去。
阿霞和王明昊坐在寬敞的后座上。
「少爺,我爸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他這一輩子,頭一回覺得女兒嫁對了人。」
「這不是挺好嗎?」
「你不會覺得他們勢利眼嗎?」
「怎麼會?」王明昊樂了,「換成是你嫁女兒,不想女兒嫁個好人家嗎?」
「當然希望。」
「那不就得了。」
「少爺,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