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昊帶著五個人懸浮著往溶洞深處移動。
越往裡走,溫度越高。
空氣中那股硫磺味越來越濃,混著一種說不清的甜腥氣,像是腐肉和蜜糖攪在一起,膩得人嗓子發緊。
石壁上的苔蘚從墨綠變成了暗紅,厚厚的,像是乾涸的血痂。
有些地方苔蘚脫落了,露出底下的岩壁,岩面被地熱蒸得發黑髮亮,像抹了一層油。
地面上的毒蟲殘骸越來越多。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片殼,踩上去嘎吱一聲脆響。
再往裡走,蟲殼鋪成了薄薄一層,密密麻麻地鋪在地上,白花花的,像撒了一地的碎瓷片。
有蜈蚣的節殼,有蠍子的尾刺,有蜘蛛的空殼。
有些甲殼還完整,有些已經碎成了渣。
越往深處,殼越厚,從薄薄一層變成了沒過腳踝的厚度。
秦子衿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手裡的相機差點沒拿穩。
劉玉婷乾脆閉上了眼,手抓著鄭耀先的胳膊。
鄭耀先沒說話,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指節泛白。
陳久仁倒是很鎮定,時不時蹲下來用鑷子夾起一片蟲殼放進布袋裡,嘴裡還念叨著什麼甲殼結構之類的。
陳瞎子鼻子翕動了兩下,臉色微變,竹杖在手裡攥得緊了些。
「王道長,這味道不對……前面有東西,很兇的東西。」
「確實挺凶的。」王明昊點了點頭,「不急,快到了。」
說完繼續往深處走。
繞過一塊巨大的鐘乳石後,眾人眼前豁然開朗。
溶洞最深處有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上堆滿了毒蟲的殘骸。
蜈蚣、蠍子、蜘蛛,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甲殼蟲子。
大的有手臂長,小的只有指甲蓋大。
層層疊疊地堆了厚厚一層,像是鋪了一層蟲殼地毯。
有些殘骸還保持著死前的姿勢,蜷縮著,扭曲著,像是臨死前掙扎過。
蟲殼的顏色從灰白到暗黃,從暗黃到黑褐,深淺不一,看得人頭皮發麻。
在這片蟲骸地毯的正中央,一塊巨大的鐘乳石上,趴著一隻……小蟲子?
好吧,其實這蟲子也不算小。
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
但跟滿地的甲殼和骨頭相比,卻明顯要小得多了。
有著王明昊的精神力場隔離,再加上一行人都飄著,自然沒有引起那隻蟲子的注意。
再飄的稍近一些,秦子衿她們也終於能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得更加清楚。
這隻蟲子通體金黃,背後居然伸有三對蟬翼。
翅膀收攏時緊貼背殼,伸展開來後表面居然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整隻蟲子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塊雕工精細的金飾,被人隨手放在石頭上。
六隻小腳蜷在身下,兩隻黑豆般的眼睛圓溜溜的,亮晶晶的。
它安靜地站在鐘乳石上,翅膀時不時輕輕顫一下,像是在打盹。
「就……就這?」秦子衿舉著相機,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
沒辦法,這一路走過來的恐怖氛圍實在是讓人心驚膽戰。
可沒成想,到了地方居然是這麼個看起來居然還有些可愛的小傢伙?
與兩個妹紙不同,鄭耀先雖然不懂生物學,但長時間從事特殊戰線的工作,所養成的預感卻在不斷示警。
不斷告訴他,這玩意兒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還有陳瞎子,他是看不到,但眼瞎之後被放大後的其它感官,也讓他覺得事情不太對。
「就這?」王明昊戲謔地笑了笑,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力連接上眾人的意識。
然後共享了一個全景影像畫面。
對於秦子衿她們來說,原本也只能通過洞窟中那昏暗的地熱紅光觀察四周。
結果意識一連接上之後,四周的環境瞬間就從360P,不對,應該是老式電視機的像素瞬間提升到了8K畫質。
再加上這些畫面是直接出現在眾人的精神層面,感覺就更加不一樣了。
「好……好多的骨頭!」秦子衿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這……這些骨頭,不會……不會是……」劉玉婷的臉色也白了起來。
「你們以為呢?」王明昊說道:「真以為在這種凶地,還會存在什麼無害的東西?」
「你們是覺得它挺可愛,那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在這玩意兒眼裡是什麼印象?」
「什麼……什麼印象?」秦子衿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在它的眼裡,你們,不對,是我們,只會讓它覺得很可……口。」王明昊笑道。
「很可口?!」眾人愣了一下,隨後視線落到那些數量龐大的骨頭和甲殼上。
別說兩個妹紙了,鄭耀先和陳久仁的臉色也都刷地一下,變得慘白起來。
真要說承受力最強的,只有陳瞎子。
不得不說,人家不愧是常勝山總把頭及卸嶺力士第三代盜魁。
還掌控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十餘萬響馬群盜。
暗中更是扶持三湘四水多股裝備英械德械的軍閥勢力,並壟斷煙土軍火交易的大佬。
相對於石台上的那隻金蟬,他更在意得是自己終於又能看見了!
瞎了這麼些年,陳瞎子早就斷了復明的念想。
可斷歸斷,多少次午夜夢回,眼睛復明的夢境都讓他淚濕枕巾。
沒成想,這些年隱藏於心中最深處的執念,居然一朝能夠實現。
陳瞎子此時此刻,哪裡還幫得上什麼金蟬不金蟬,一個勁兒地看著四周。
「放心吧,它還沒有發現我們。」王明昊說道:「陳教授,能看出點什麼來?」
「我不是搞古生物學研究的,但在研究古代魔國時,也接觸過一些。」陳久仁咽了口口水說道:
「此物的體型跟要比普通的蟬大了不少,而且顏色不對,翅膀也不對。」
「六翅的蟬,這在生物學上不成立,更別說還是金蟬。」
「能吃掉這麼多毒蟲和野獸,這玩意肯定不普通。」鄭耀先接了一句。
「應該是一種特殊的變異個體。」陳久仁點了點頭,「不過看著沒什麼攻擊性。」
「但這麼多的屍骨,又足以證明它的兇殘,王道長,此物到底是什麼?」
「在遠古的傳說中有一種至凶之蟲,名曰六翅金蟬。」王明昊看著小傢伙說道:
「專食六道生靈,食量如無底之洞,且軀體有堅殼,無畏刀槍,不懼水火。」
「與其它四種凶蟲合稱洪荒五蟲。」
「說這個你們可能不太清楚,但據說,一頭金蟬被佛陀收為弟子,法名金蟬子。」
「金蟬子?!」大家都震驚了。
「對,就是你們所想的那個,因輕漫佛陀被貶下人間,然後從東土大唐去西天取經的那位,玄奘法師。」王明昊笑道。
「王道長,你是說這……這隻六翅金蟬居然跟那位是同族?」
秦子衿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