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處的這一幕，白起面無表情，繼續揮手。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
五千支箭矢同時射出去，像一片黑雲遮住了夕陽。
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胸口被射穿。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箭杆，血順著肚子往下流，然後身體軟了下去，靠在牆上，眼睛還睜著，但沒有光了。
一個白髮老人的肚子被射穿。
他捂著肚子蹲下去，但箭杆太長，反而把傷口撐得更大了。
他的腸子從傷口裡擠了出來，滑膩膩的堆在他腳邊。
他看著自己的腸子，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叫。
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大腿被射穿，摔倒在地打滾。
他的哥哥撲過來，用衣服纏住傷口，但血瞬間就濕透了衣服。
「弟弟，忍一下，忍一下……」
哥哥說著說著自己哭了。
一個士兵臉上中箭，箭從左眼眶進去，從後腦勺出來，箭頭掛著白色的碎塊。
他直挺挺倒下去，像一袋糧食砸在地上。
三輪箭雨過後，城牆上屍體堆了一層。
血順著石縫往下流，匯成一條條紅色的小溪，從城牆上一直流到牆根。
白起拔出佩劍，劍尖指向城牆。
「攻城。」
話音落下，十七萬秦軍同時動了。
「殺。」
秦軍高呼，向前衝鋒。
浩浩蕩蕩一大片，看起來很是壯觀。
盾牌手舉著大盾走在最前面，大盾連成一面移動的鐵牆。
攻城隊扛著雲梯推著衝車跟在後面，腳步不快不慢，一步一個腳印。
弓弩手在後面不停放箭，壓得城牆上抬不起頭。
一架架雲梯被迅速搭上了城牆。
一個秦軍士兵咬著一把短刀開始往上爬，手腳並用，像一隻猴子。
城牆上一個守軍用竹矛往下捅，秦兵一把抓住竹矛猛地一拉，守軍從城牆上翻了下來，慘叫著摔在地上，脖子斷了。
秦兵翻上城牆，拔出短刀。
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蹲在前面三步遠的地方，抱著頭髮抖。
他走過去，一刀捅進她的胸口。
女人倒下去，眼睛看著他，嘴巴張著，什麼也沒說出來。
「不要殺我，求你，求你了。」
一個白髮老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嘴裡不斷念叨。
但是秦軍面無表情，他抬起刀，一刀砍在老人脖子上，老人腦袋歪到一邊，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殺，殺死你們，殺死你們。」
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手裡攥著石頭朝他衝過來。
男孩的眼睛裡全是恐懼，但他還是衝過來了。
秦兵一腳踹在他胸口，男孩飛出去撞在牆上，嘴裡冒血。
秦兵走過去，一刀捅進他的肚子。
不是殘忍。
是戰場。
你不殺他，他可能會在後面捅你一刀。
這些人，無論大小，不管老幼，只要上了戰場，那便是敵。
是敵，便是死。
緊接著，更多的秦軍順著雲梯爬了上來。
一架接一架，一個接一個。
城牆上到處都是秦軍的黑色鎧甲，到處都是秦字大旗。
日照王朝的旗幟被砍倒了，落在地上被踩進了血泊里。
秦字大旗升了起來，黑色旗面，白色大字，在風中飄揚。
那些光著身子的女人不再扭了。
她們抱頭蹲在牆角，哭喊著饒命。
一個女人撲到一個秦兵腳下，抱著他的腿。
「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麼都願意……」
秦兵一腳踢開她，一刀將其砍死之後，繼續往前走。
那些白髮老人扔了竹矛跪地磕頭，一個磕得滿頭是血，喊著爺爺饒命。
秦兵從他身邊走過去，順手一刀帶走了他的生命。
那些孩子躲在死人堆里，透過屍體的胳膊縫往外看，眼睛裡全是恐懼。
不敢哭，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那些真正的士兵，能跑的跑了，跑不掉的扔掉武器跪在地上。
幾個還想抵抗的，被秦兵一刀一個砍翻，像砍瓜切菜一樣。
龜田俊一站在最高處，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秦軍，看著自己的軍隊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他的嘴唇發紫，眼睛裡全是血絲。
「完了，完了，一切全完了。」
他扔掉刀，蹲在牆垛下面，雙手抱頭。
百萬大軍，只是被人家一個照面，就直接衝垮了。
別說一個月了，他連一個時辰都沒堅持住。
這些人，這些烏合之眾，完全就不是守城的料。
在這些正規軍面前，他的百萬大軍，弱小如螞蟻。
這時，一個秦兵衝過來抓住他的頭髮把他拽起來。
「你就是守將？」
「我……我是……」
「綁了。」
龜田俊一被推倒在地，臉貼著冰冷的石板，鼻子裡全是血腥味。
他閉上了眼睛。
臉上滿是絕望。
完了。
白起騎著馬走進城門。
那扇鐵皮包木頭的門已經被衝車撞碎了，碎成一堆爛木頭。
街道上到處是屍體。
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士兵的。
血水流進了路邊的水溝，把水溝染成了暗紅色，水溝里漂著斷肢和內臟。
俘虜蹲在路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雙手抱頭，渾身發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白起，立刻又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白起的馬走過一個年輕女人身邊。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和血，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白起沒有看她。
「大將軍，無水關已全部占領，殺敵約五萬，俘虜四十五萬，我軍傷亡不到三百。」
副將跑過來單膝跪地，大聲稟報導。
白起點點頭。
幾十萬的敵軍，放眼望去，全是老弱病殘。
某些人，已經不配為人了。
他看著這些所謂的敵人，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抬頭看了一眼城牆。
那面秦字大旗在風中飄揚。
片刻後，城外的大軍開始進城。
四周的屍體，被秦軍開始收攏，戰場被迅速打掃。
諸葛亮來到城中，看著那些老弱病殘，隨後緩緩閉上眼睛。
「陛下有令，屠城。」
命令下達，士兵開始行動起來。
這些俘虜，無論男女老少，皆殺，絲毫不留半點情面。
陛下的命令，比天還大。
這些俘虜，一個接一個死在士兵手中。
無比血腥的一幕，沒有令任何人動容。
因為，他們都早已經習慣了。
上了戰場，就不要怕鮮血。
怕流血，還上什麼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