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根據情報來看,這裡便是敵軍第三軍團所在地。」
「第三軍團,足足五十萬人都是步卒,沒有騎兵。」
「而且,四周距離最近的援軍,也要足足三個時辰才能趕到。」
一處山峰之上,聽著副將的匯報,項羽嘴角上揚。
自己的霸王軍有足足十萬,對方只有區區五十萬。
勝算在我。
「吩咐下去,全軍備戰。」
「這一戰,要打出我們的威風,絕不能讓對方跑了。」
項羽說完,便穿戴好自己的盔甲,擦拭著自己的長槍。
「是。」
身後的兩萬騎兵和八萬步兵隱藏在山間,他們沒人說話,只是默默的擦拭著手中的武器。
遠處的一處四面環山的盆地當中,滿是大大小小的營帳。
其中,暫時駐紮著足足五十萬大軍。
此刻,他們絲毫沒有預感到敵軍的到來。
他們還是如同往常一樣,該幹啥幹啥,要是前線缺人了,他們就可以直接頂上去。
要是前線沒消息,他們就在後面休息。
「來人。」
「豎大旗。」
項羽翻身上馬,手提霸王槍,大聲呼喊。
下一刻,神州大旗和獨屬於他的項字大旗猛然升起。
「殺!!!」
項羽槍尖向著前方一指。
說完,他一騎絕塵,率先沖了出去。
兩萬騎兵緊隨其後。
八萬步兵拿著武器一路奔跑,跟在大軍身後。
馬蹄聲如驚雷炸響,自山間傾瀉而下。
項羽一馬當先,烏騅馬四蹄翻飛,鬃毛獵獵如黑色火焰。
他手提霸王槍,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殺。」
山下盆地里,五十萬春寒大軍的營帳連綿如海,炊煙裊裊。
哨塔上的士兵正倚著欄杆打哈欠,聽見動靜,眯起眼往山上看了一眼。
起初他以為是山石滾落,揉了揉眼,才看清那是一支騎兵正從山坡上俯衝下來。
「敵襲!!!」
「敵襲啊。」
哨兵扯開嗓子大聲嚎叫,但營里的反應並不算驚慌。
五十萬人的大營,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
區區一支騎兵來沖營,那不是送死是什麼?
更何況,前線對方都被壓著打,還能派出來什麼像樣的軍隊來偷襲他們?
吃飽了撐的?
前營的校尉甚至不緊不慢地披上甲冑,一邊繫著帶子一邊往外走,嘴裡還罵罵咧咧。
「哪個不長眼的,大白天的來沖我五十萬大軍的大營?瘋了不成?」
他走到營門前,翻身上馬,舉目望去。
只見一道黑影當先衝下山坡,身後騎兵如黑色潮水席捲而下。
那人騎一匹黑馬,手中一桿通體烏沉的長槍,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沒有旗號,沒有傳令,就這麼直挺挺地沖了過來。
校尉嗤笑一聲,拔刀向前一指。
「八嘎,一個人就敢這麼沖?送死不成???」
「給老子放箭。」
聽到命令,營門後早已列好的數百弓箭手齊齊拉弓,箭矢如驟雨般朝那騎黑影潑灑而去。
然後,他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人沒有減速,沒有舉盾,甚至沒有揮槍格擋。
他就那麼單手抓住韁繩,身體微微壓低,烏騅馬的速度不減反增。
箭矢擦著他的甲冑掠過,釘在他肩膀和胸口的幾支箭矢發出沉悶的鐵器撞擊聲,然後無力地墜地。
那是箭鏃撞上精鐵甲的聲響。
不是沒射中,是射不穿。
「納尼???」
校尉的瞳孔猛地收縮。
話音未落,那騎黑影已經衝到了營門前十丈之內。
校尉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稜角分明,眉骨如削,一雙眼睛不是尋常的圓睜怒目,而是微微眯著,像一頭慵懶的猛虎剛睡醒,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但那嘴角,分明掛著一絲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俯瞰螻蟻時才會有的表情。
「放!再放——」
校尉嘶吼著下令,聲音已經變了調。
第二波箭雨傾瀉而出,比方才更密集。
項羽依舊沒有格擋,只是偏了偏頭,避開一支射向面門的箭矢,其餘的任憑釘在甲冑上。
他衝到了營門前。
拒馬橫在前方,碗口粗的木樁削尖了頭,密密麻麻排了三排。
校尉以為這至少能攔住他片刻,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破。」
項羽單手握住霸王槍,槍尖對準拒馬中心,猛地一挑。
咔嚓——!
三排拒馬被一槍挑得支離破碎,碎裂的木樁飛上半空,砸進弓箭手的陣列中,數十人被砸得頭破血流。
木屑漫天飛舞中,烏騅馬高高躍起,越過最後一排拒馬的殘骸,四蹄轟然落地,砸在營門後的硬土上,地面都為之一顫。
直到這時候,前營的士卒才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一人。
一馬。
一槍。
他就這麼站在五十萬大軍的前營中央,四周是黑壓壓望不到邊的營帳和士兵。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暈,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那個輪廓。
肩寬背闊,身量極高,光是騎在馬上的高度就足以俯視所有人。
霸王槍橫在馬鞍前,槍尖還滴著木屑,那上面甚至沒有沾血,因為還沒有人來得及近他的身。
「你們誰是主將?」
項羽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像是一塊鐵砸進水面激起的漣漪。
沒有人回答。
或者說,沒有人敢回答。
四周的士兵都握著武器,一臉恐懼的盯著項羽。
校尉的臉色已經白得不像話,他握著刀的手在抖,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
他帶兵打仗這麼多年,不是沒見過猛將,但站在那個人面前,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腿軟。
那不是恐懼死亡的怕。
那是面對某種遠超自己認知的存在時,身體本能的戰慄。
直覺告訴他,眼前此人,非常可怕。
項羽的目光掃過四周,將每一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那種沉默的、壓抑的恐懼,他見過太多次了。
他甚至有些無聊。
「不回答?」
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響,卻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就不用回答了。」
話音一落,烏騅馬動了。
不是衝鋒,是信步。
馬匹邁著從容的步子向前走,仿佛不是置身於萬軍之中,而是在自家後院裡遛馬。
可就是這種從容,比任何衝鋒都讓人膽寒。
「八嘎,殺了他。」
「上。」
前營士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前排的長矛兵舉矛刺來,十幾杆長矛同時從不同方向扎向馬背上的人。
「呵……」
項羽手腕一翻,霸王槍在身前畫了個半弧,槍刃掃過矛杆,十幾杆長矛齊刷刷斷成兩截,矛頭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納尼???」
握著矛杆的士兵們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光禿禿的木棍,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槍又來了。
這一次不是掃,是拍。
霸王槍橫過來當棍使,寬大的槍身拍在當先一名士卒的胸甲上,鐵甲應聲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弧度,胸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一排人。
那是純粹的力量。
極為恐怖的力量。
足以一槍拍碎鐵甲的蠻力。
項羽就這麼一槍接著一槍地拍、掃、挑。
他的招式從不好看,大開大合,粗暴直接,像是在劈柴,像是在砸石頭,每一擊都帶著讓人絕望的力量感。
凡是被他槍身掃中的,甲冑碎裂,骨骼盡斷。
凡是被槍尖挑中的,整個人騰空而起,落地時已經沒了生息。
「八嘎,假的,都是假的。」
「來與我一戰,我要殺了你。」
前營校尉終於找回了一絲勇氣,或者說,是絕望到了極點反而生出的瘋狂。
他咬著牙舉起刀,策馬朝項羽衝去,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吼叫。
項羽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在兩馬交錯的瞬間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校尉劈下來的刀刃。
沒錯,赤手抓住了刀刃。
「啊?」
校尉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刀鋒確確實實砍在了那隻手掌上,但那隻手紋絲不動,像是握住的不是一柄百鍊鋼刀,而是一根稻草。
項羽緩緩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校尉。
那雙眼睛微微眯起,重瞳之中映出校尉慘白的面孔。
「勇氣可嘉。」
項羽開口說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道菜。
然後他五指用力,鋼刀在他手中彎折、扭曲,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哀鳴,斷成了兩截。
刀尖被他隨手擲出,篤的一聲釘在校尉的咽喉上,從頸後透出。
校尉從馬背上栽了下去,濺起一蓬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