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摩根如此一副自信的樣子,佩里也開始逐漸動搖了。
是啊。
贏北辰的主力部隊確實是去支援劉啟明了,神州是沒兵的。
那麼這三十萬哪來的?
很可能就是抓三十萬平民湊起來的。
贏北辰的主力軍他打不過,難道還打不過三十萬平民嗎?
要是現在撤了,他豈不是會淪為笑話?
連贏北辰的面都沒有看到,就被嚇跑了?
「不要怕,往前壓。」
「好。」
經過摩根的蠱惑,佩里的眼神逐漸堅定下來。
「好,就是這樣。」
看著這個懦夫,摩根雙眼閃過一絲厭惡。
等拿下贏北辰,自己要第一個殺了這個懦夫。
這麼慫的傢伙,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但是,現在不用想了。
「傳令全軍,全速前進,吃掉這三十萬敵軍,一個都不許放走!誰先攻破敵陣,誰就是首功!」
他從腰間拔出長劍,大聲嘶吼。
「是!」
身後的一眾將軍齊聲嘶吼,言語之中帶著絕對的興奮。
命令下達,三百萬大軍的行軍隊列開始加速。
騎兵先沖了出去,馬蹄踏得大地震動,煙塵沖天而起。
步兵緊隨其後,密密麻麻的人頭鋪滿了整片原野,從地平線這頭一直延伸到地平線那頭。
前方的三十萬敵軍在三百萬大軍面前,像是大海面前的一個小水窪。
一口就能吞掉。
摩根也是這麼想的。
午時正。
佩里和摩根的大軍前鋒抵達河谷入口。
前方地勢驟然收窄,兩側青山夾峙,中間一條狹長的河谷平原。
河谷最寬處不過三里,最窄處只有一里出頭。
三十萬大漢軍隊就在河谷中央列陣,背靠山坡,面向開闊地。
摩根策馬來到陣前,朝對面望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果然是三十萬平民,旗杆都拿不住,列隊更是散亂無比。」
「現在你信了吧?贏北辰是真的在拿三十萬平民來嚇唬我們。」
「就他們這軍紀,我們一衝對方必然崩潰。」
聽到這話,再向著前方看了看,佩里懸著的心,稍微放鬆了些。
這麼一看,還真是那麼回事。
「這個地方天然適合伏擊,萬一他們有陷阱呢?」
佩里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陷阱?」
「什麼陷阱能打碎我們三百萬大軍?」
「這一次指揮權給我,你別多慮了。」
瞥了一眼佩里,摩根一臉自信道。
河谷兩側的山上確實有密林。
但摩根的斥候已經探過了,林子太深太密,根本藏不了大軍。
而且山勢陡峭,就算藏了人,從山上衝下來也得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他早就把那三十萬人碾碎了。
更何況,不管他們怎麼埋伏,三十萬平民難道還能吃下他的三百萬精兵?
開玩笑。
此戰,必勝。
贏北辰,你還想要嚇唬老子?
要知道,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全軍聽令!!!」
摩根拔出佩劍,向前一指。
「全軍壓上!騎兵開路,步兵跟進,給我碾過去!」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沒有預備隊。
三百萬大軍正面壓上。
摩根的想法很簡單,十個打一個,用人數優勢碾過去就行。
什麼戰術,什麼陣型,在十倍的兵力差距面前都是笑話。
況且,人海戰術也是戰術啊。
「殺。」
命令下達,騎兵動了。
騎兵率先沖入河谷。
十萬騎兵的馬蹄同時踏地,聲響如同天邊滾過的悶雷。
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將河谷籠罩在一片灰黃色的霧障之中。
騎兵長矛在陽光下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寒光,遠遠望去像是一片移動的鋼鐵荊棘。
「殺。」
「跟上跟上。」
「沖啊。」
緊接著是步兵。
兩百萬步兵湧入河谷,將河谷塞得滿滿當當。
從高處看,人潮如蟻群,覆蓋了整片河谷。
盾牌相接,矛戈如林,腳步整齊劃一地踩踏著大地,發出沉悶而巨大的聲響。
而在對面的大漢軍陣中,感受到的是另一種景象。
大地在震動。
不是馬蹄,不是腳步,而是三百萬人的重量同時壓在地面上引發的震顫。
砂礫從地面彈起,空氣中的每一粒塵埃都在發抖。
前排士兵握緊長矛,指關節發白。
有些人額頭滲出了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沒有人說話。
韓信騎馬立在陣前,背對著敵軍的方向。
他在看自己的兵。
「怕不怕?」
他問最近的一個年輕士兵。
「怕!」
那個士兵咽了口唾沫,如實說道。
「怕就對了,怕了說明你還活著。」
「說明你還有腦子,不怕的那是死人。」
韓信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言語之中充斥著一絲讚賞。
他將聲音提高了一些,讓周圍的士兵都能聽到。
「但你們要記住,對面那三百萬,比你們更怕,他們為什麼沖這麼快?因為他們的將軍催著他們來送死。」
「他們為什麼擠成一團?因為他們以為人多就能贏,他們為什麼連預備隊都不留?」
「因為他們的將軍連最基本的兵法都不懂,這種貨色,不配讓你們怕。」
說完,韓信撥轉馬頭,面向敵軍的方向。
「你們怕的不是他們,你們怕的是三百萬這個數字,但數字不會殺人,能殺人的,是刀。」
「舉起你們的長刀,握緊你們手中的刀,只有它,才能讓敵軍害怕。」
說完之後,韓信緩緩抬起手,雙眼之中閃過一絲輕蔑。
人海戰術?
我韓信最不怕的就是人海戰術。
人多了不起啊?
老子打的就是人多。
「弓弩手!!!」
「放箭。」
韓信大手一揮,身後令旗揮舞。
然後河谷兩側的山林炸開了。
不是炮響,是弓弦。
十六萬張強弓硬弩同時拉開發射的聲音,從河谷兩側的山林間爆發出來,密集到分不清間隔,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嗡鳴。
如同成千上萬隻毒蜂同時振翅,那聲音鑽進耳朵里,讓人頭皮發麻。
聽到這個聲音,摩根猛地抬頭。
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然後天色暗了。
箭矢遮住了太陽。
整整八輪齊射的箭矢,總數超過百萬支,同時升空。
箭矢在空中密集到彼此碰撞,發出噼噼啪啪的脆響,斷箭和完整的箭混在一起往下墜落。
「是箭雨,是箭雨。」
「有埋伏,盾兵,盾兵呢?」
河谷中的敵軍騎兵是最先被命中的。
前排騎兵被箭雨整個覆蓋,騎兵中箭落馬,戰馬被射翻在地,人仰馬翻連成一片。
後方的騎兵剎不住,直接撞上了前面倒下的同伴,更多的人被撞落馬下,被亂蹄踩成肉泥。
但這只是第一輪。
弓弩手不需要瞄準。
河谷里全是人,隨便一箭都能命中。
箭雨一輪接一輪地傾瀉下來,連成了永不停歇的暴雨。
第一輪箭雨剛落下,第二輪就接踵而至。
然後是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他們完全被射懵逼了。
不是說踏馬的沒有埋伏嗎?
不是說沒人嗎?
尤其是最前方的騎兵,最慘。
騎著馬正在衝鋒,然後兩根箭矢就插到馬眼裡了。
戰馬一頭栽倒,他們被狠狠甩在地上,然後屍體被後來的戰馬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