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貌似不是戰鬥。
而是屠殺。
戰場當中,白袍騎兵的推進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他們的陣型嚴整得像是一塊鐵板,人馬合一,槍出如龍,所過之處只剩下一地匈奴人的屍體。
戰馬的鐵蹄踏在血肉泥漿中,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濺起的血水染紅了白馬的蹄子和腹肚。
遠遠看去,像是白馬踩著一片赤紅的煙霞在衝鋒。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該死的,打不了,完全打不了。」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匈奴騎兵開始慌了。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王朝騎兵。
這不對,這完全不對,中原的騎兵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他們的彎刀砍不動對方的甲,他們的戰馬沖不散對方的陣。
他們的騎術在這些白袍騎兵面前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別亂!別亂!往中間沖!!!」
眼看著大軍快要亂了陣腳,一個匈奴老兵在陣中拼命揮舞著彎刀,嘶啞著嗓子大吼。
他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顯得渺小而無力。
沒有人聽他的,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更恐怖的東西。
趙雲。
他騎著夜照玉獅子,一人一馬沖在整支大軍的最前方,像是一柄燒紅的刀切入牛油。
銀槍在他手中舞成了一道看不清的殘影,每一次刺出都有三四個匈奴騎兵慘叫著落馬。
有人試圖用彎刀去擋,刀還沒舉起,咽喉已經被洞穿。
有人想從側面偷襲,趙雲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槍橫掃,槍桿砸在那人的腦袋上。
頭盔連同頭骨一起塌陷下去,眼珠子從眼眶裡爆出來,整個人從馬背上橫飛出去,砸翻了旁邊的兩個騎兵。
「擋我者死。」
「都給我滾開!」
趙雲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寒冬臘月里的一盆冷水,澆在每一個聽見的匈奴騎兵心頭。
夜照玉獅子一聲長嘶,人立而起,兩隻前蹄重重踏在一個匈奴騎兵的胸口上,連人帶馬踩翻在地。
趙雲借勢躍起,銀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落地時槍尖點地,腰身一擰。
整個人像陀螺般旋轉起來,槍尖掃出一個滿月般的圈子,周圍七八個匈奴騎兵齊齊斷腿,慘叫著栽倒。
鮮血濺在他潔白的戰袍上,點點殷紅如同雪地梅花,觸目驚心。
「這還是人?」
「趙子龍,趙子龍,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哈爾山在陣後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的從容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的嘴角在抽搐,握刀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那不是一個武將,那是一個殺神。
他從沒見過有人能在亂軍之中殺人殺得這麼輕鬆,這麼愜意,就好像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隨手摘了幾朵花。
這傢伙,好像比霍去病那個殺神還要厲害。
他沒有和霍去病交過手,他只是聽說過霍去病的名聲。
但是這個趙子龍,他現在可是親眼所見啊。
太可怕了。
「族長!撤吧!擋不住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親衛跌跌撞撞衝過來,話還沒說完,一支利箭便從他的眼眶射了進去。
箭頭從後腦鑽出,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晃,一頭栽倒。
哈爾山猛地抬頭,看到遠處那白袍殺神正收起弓,又重新提起了那杆要命的銀槍。
在這一刻,他的雙眼之中滿是恐懼。
「傳令!撤!快撤!」
這一刻,哈爾山聲嘶力竭地吼出來。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神州騎兵,神州騎兵。
但已經來不及了。
「左右包抄,一個別放走。」
趙雲長槍朝天一指,身後白袍騎兵瞬間分作兩翼。
像是一雙巨大的白色翅膀向兩側展開,馬蹄濺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左右包抄的速度快得驚人,匈奴騎兵還沒反應過來,退路已經被截斷了。
十萬白袍騎兵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從三面合圍,將這十萬匈奴騎兵死死困在了山谷之中。
「殺,殺,殺!」
白袍騎兵齊聲高喊,聲震四野。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匈奴人的心口上。
整齊劃一的怒吼聲,衝散了他們的最後一絲戰意。
他們有的放下武器,不想再打了,有的還在負隅頑抗。
但更多的只是呆呆地騎在馬上,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白袍騎兵,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該死的,這個神州到底是什麼來歷?」
哈爾山環顧四周,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地上到處都是匈奴人的屍體,層層疊疊,血水匯成了小溪,沿著山谷的溝壑蜿蜒流淌。
他帶來的十萬兒郎,此刻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身邊不到百騎,被白袍騎兵圍得水泄不通。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哈爾山喃喃自語,嘴唇發白。
在他還在懷疑人生的時候,下意識抬頭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趙雲。
趙雲騎著夜照玉獅子,從白袍騎兵讓開的通道中緩緩走出。
銀槍斜指地面,槍尖還在滴著血。
他的目光落在哈爾山身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輕蔑,甚至連殺意都沒有。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哈爾山渾身冰涼。
「你……你到底是誰?」
哈爾山咬著牙問道,聲音沙啞。
趙雲沒有回答。
夜照玉獅子邁開四蹄,開始奔跑。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白馬在陽光下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直直衝向哈爾山。
「不!!!」
哈爾山瞳孔驟縮,猛地舉起彎刀,想要格擋。
但趙雲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哈爾山只看到一道銀光閃了一下,然後胸口便是一涼。
趙雲連人帶馬從他身側掠過,銀槍從哈爾山的前胸貫入,後背穿出,槍尖帶著一蓬血雨釘進了地面。
哈爾山的身體被槍桿撐在半空中,彎刀從手中滑落。
他低頭看著那杆穿透自己的銀槍,嘴唇翕動,想說什麼。
但卻只有一股鮮血從嘴裡湧出來,順著下巴滴落在槍桿上,蜿蜒而下。
趙雲單手握住槍桿,猛地一抽。
哈爾山的屍體從槍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仰面朝天,眼睛還大睜著,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度的驚駭之中。
趙雲甩了甩槍尖上的血,將長槍橫在馬背上,目光掃過那些殘存的匈奴騎兵。
「陛下旨意,一個不留。」
「殺!」
看著這些匈奴殘兵,趙雲雙眼之中沒有一丁點仁慈。
在出征之前,陛下就說過。
除了王朝之外,匈奴和蠻族,一個不留。
戰馬留下,人死。
馬蹄聲,慘叫聲,廝殺聲,兵器的碰撞聲,成為了這片山野之中,唯一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