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落下的下一刻！
十架投石車的拉索同時被砍斷，投臂甩上去的聲音整齊劃一，像是十面大鼓同時擂響。
嗖嗖嗖。
石彈劃破天空，數道破空聲同時響起。
十顆石彈拖著弧線飛上天空，它們在上升的時候幾乎是靜止的。
然後開始下落，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化作十道黑影，狠狠地撞在那段顏色淺淡的城牆上。
轟！！！
第一顆砸中牆面，碎石炸開。
轟！！！
第二顆緊隨其後，砸在同一個位置，裂縫像蜘蛛網一樣擴散開來。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接連落下，那段城牆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拳反覆錘擊。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段城牆猛地一顫，碎石和塵土從牆面上剝落下來。
滾滾煙塵騰空而起，把那段城牆遮得嚴嚴實實。
「快躲起來，快點。」
「不要站在城牆上，都趴下，趴下，離那邊遠點。」
城頭上的守軍已經沒有人再試圖射箭了。
所有人都在找地方躲，有人趴在垛口下面縮成一團，有人連滾帶爬地往城下跑。
一個守軍跑得慢了一步，石彈砸中他身旁的牆體，碎裂的磚石像彈片一樣飛出去。
碎裂的磚石直接把他半個身子削沒了，剩下的半截屍體從城牆上翻下去，摔在碎石堆上。
石彈一輪接一輪地砸。
第一輪，裂縫擴展到手臂粗細。
第三輪，裂縫變成了溝壑。
第五輪，牆磚開始大面積剝落，裡面的夯土露了出來，黃撲撲的，像是一道醜陋的傷疤。
第七輪，夯土開始鬆動，石彈砸進去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大塊土，牆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凹坑。
第十輪。
最後一輪石彈砸上去的時候，整段城牆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低沉的呻吟。
緊接著，牆體從中間裂開。
上半截城牆連帶著垛口一起向內塌了下去，碎石和夯土堆成了一道斜坡，從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內。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等煙塵散去一些，北城牆左段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碎石堆成的斜坡，高低不平，但人馬可以通行。
缺口打開了。
「弓箭手，全部都給我壓上去。」
秦瓊沒有急著讓步兵往上沖，而是打算讓弓箭手先壓一波。
他一揮手，大聲吩咐道。
身後的旗幟不斷揮舞，旗語變換。
三千早已經等候多時的弓箭手見此，齊齊一步踏出。
他們從軍陣中大步走出來，在缺口前方列成三排。
第一排半跪，第二排站立，第三排踩在高凳上，人人彎弓搭箭。
箭頭裹著浸了熱油的麻布。
火把遞上去，三千支箭的箭頭同時燃燒起來。
火光映在弓箭手的臉上，他們的表情被火光照得明暗不定。
有些人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苗，像是在眼眶裡燒著一團火。
「放。」
「大將軍有令，放！！！」
嗖嗖嗖嗖嗖。
三千支火箭齊齊升空，密密麻麻的破空聲響起。
無數士兵抬頭看去。
天空中的，那不是箭雨，那是一道火河。
三千個光點匯聚在一起，從地面倒灌上天空，飛到了最高處，然後折轉向下。
燃燒著的箭雨好似一條火焰長河一樣，不斷落下。
城頭上瞬間變成了火海。
「不好，是火箭，快躲開躲開。」
「盾牌呢？盾牌呢？拿上來啊。」
「我燃起來了，快，快幫我滅火，快，我不想死啊。」
守軍的衣服被點燃了，頭髮被點燃了，旗杆被點燃了。
有人在火中打滾，滾滅了身上的火，爬起來卻發現周圍全是火，不知道該往哪裡跑。
有人慘叫著從城牆上跳下去，摔斷了腿，躺在地上哀嚎。
有人被火箭直接貫穿了胸膛，整個人釘在柱子上，火焰從傷口裡燒出來，發出焦臭的黑煙。
「不好，滾油被射中了。」
有士兵一臉驚恐地看向前方，大聲嘶吼。
遠處，城頭上燒滾的油鍋被火箭擊中，油桶炸開，燃燒的熱油像岩漿一樣四處飛濺，沾到誰身上誰就變成一個火人。
有幾個守軍身上著了火，慌不擇路地衝進了堆放滾木擂石的角落。
跑路的過程中，把那些木頭也點著了，火勢順著城牆蔓延，越燒越旺。
皮肉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濃烈得令人作嘔。
黑煙沖天而起，隔著十里地都能看見。
弓箭手沒有停，一輪接一輪地射。
不需要瞄準，缺口後面到處都是活靶子。
慘叫聲從缺口裡面傳出來，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悽厲，像是一整座地獄被掀開了蓋子。
到後來，缺口後面已經沒有人站著了。
秦瓊騎在戰馬上，一直默默看著。
那些城牆上的慘叫聲，都沒有影響到他。
他的面色平靜，雙眼之中好似連一丁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雲梯，攻城錘，同時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瓊緩緩抬起手。
隨著他的手一揮，二十架雲梯被推向城牆各處。
城頭上的守軍被火箭壓得根本不敢抬頭。
偶爾有幾個人試圖探出身子推倒雲梯，但白袍軍的弓箭手專門盯著這些冒頭的打，探一個倒一個。
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頭，第一批突擊步卒嘴銜短刀，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攻城錘也在同時發動。
包鐵的攻城錘有房子那麼大，下面裝著八個輪子，三百個士兵推著它朝城門衝過去。
城牆上的守軍試圖往下扔石頭，但石頭還沒扔下來，砸石的人就先被弓箭射翻了。
攻城錘撞上城門的那一刻，整扇城門發出一聲巨響，像是有人在敲一口巨大的鐘。
門後的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從門縫裡簌簌落下。
第二下。
門閂裂開了一道口子。
第三下。
門閂斷成兩截，城門轟然洞開。
這一刻，城門大破。
城內的守軍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
「騎兵，入城。」
秦瓊右手輕輕向前一壓。
「殺！！！」
五千騎兵早已在側翼等候多時。
城門一開，得到命令的他們立刻騎馬沖了進去。
鐵蹄踏過長街的聲響如同滾雷，城中的守軍剛從大火中逃出來，迎面就撞上了這些殺神。
騎兵的長刀從街道兩側掃過去，守軍成片成片地倒下。
「城門破了，跑啊，快跑，跑啊。」
「他們進來了，敵軍進來了。」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