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要麼，開門投降。」
「要麼，我破門，屠你全族。」
一座巍峨的城牆底下，李信騎著戰馬，手中拿著長劍，雙眼冷冷的盯著城牆上的那一個肥胖的身影。
而在城門前方的空地，則躺著一個身穿鎧甲的秦軍士卒。
在他旁邊，戰馬站在原地好似是在守護他，久久不曾離去。
二十萬秦軍站在他的身後，大軍虎視眈眈盯著城牆上的那道身影，那眼神，好似要將那人撕碎了一般。
「哼，讓我打開城門投降?你在做什麼夢?」
「這座城內，足足有十萬守軍，你的大軍目測不過二十萬，二十萬攻打有十萬守軍的邊城，你是不是在做夢?」
「看你這樣子，恐怕連毛都沒長齊吧？」
「毛都沒長齊的小傢伙，快點滾蛋吧，否則這一戰要是敗了，回去之後你家皇帝得滅你全族。」
「還有，你這麼單純都能當上主將？那你身後的皇帝也不咋地，真是眼瞎。」
城牆上，體態略顯豐腴的守將黃辭抱著胳膊，一臉不屑的盯著底下的李信，毫不留情出言嘲諷。
他不知道的是，話音剛落，李信的眼神便冷了一分。
李信緩緩抬頭，冷著眼看著城牆上的黃辭。
「來人。」
「將軍。」
身後副將立馬上前。
「準備攻城。」
「城破之後，勿擾百姓，城內守將，不留一人！」
「是。」
副將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頭。
他轉頭看了看城牆底下那道身影，雙眼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
【媽的，屠城，必須直接屠城，我忍不了，我靠。】
【我也忍不了，必須屠城。】
【臥槽，我剛來，發生啥了？】
【那守將說好的開城門公平斗將，李信將軍輸了就退兵，他們輸了就開城門投降，但是，就在李信將軍的手下剛上前之時，就被城牆上的弓箭手亂箭射死了。】
【明白了，這麼奸詐?必須屠城。】
【這不是兵不厭詐嗎？】
【兵不厭詐個屁，斗將是他們先提的。】
【既然你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擇手段了。】
【李信將軍是真的生氣了，在幾十萬大軍面前被當眾耍了，換我我也氣。】
【我更氣！】
……
「將軍，他們看起來真的要攻城了。」
黃辭身旁，副將看著底下的敵軍，低聲道。
「攻城好啊，我就怕他們不敢攻。」
「果然是個小孩子，只需要激一下，就上頭了。」
「二十萬大軍攻一座有十萬守軍的城池?」
「這能打下來我跟他姓。」
「吩咐下去，全軍備戰，準備守城，先耗他們兵力，等差不多之後，開城門，將其一網打盡。」
「是。」
黃辭冷笑一聲，完全沒有將李信放在眼裡。
二十萬大軍攻一座擁有十萬守軍的重城?
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
城牆底下，李信沒有立刻攻城。
他騎在馬上，冷眼看著城牆上那個肥胖的身影，看了很久。
身邊的副將握著刀柄，指節攥得發白，幾次想開口請戰，都被李信的眼神壓了回去。
全軍都在等。
等李信的命令。
二十萬秦軍站在曠野上，鴉雀無聲。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咳嗽，甚至連戰馬都不再打響鼻。
二十萬道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城牆，盯著城牆上那個還在得意洋洋的胖子。
地上那具秦軍士卒的屍體還沒有涼透。
戰馬守在旁邊，時不時低下頭用鼻子去拱主人的肩膀，拱不動，就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四周黑壓壓的人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看到日落西山，天色漸晚後，李信終於開口了。
他的眼神冰冷至極。
沒有憤怒，只有冰冷。
一個合格的主將，是不可能被憤怒沖昏頭腦的。
「方旭」
「末將在。」
一旁的副將轉身抱拳彎腰，默默等著李信接下來的安排。
「你帶五萬人，去東門。」
「到了之後大張旗鼓，多豎旗幟，多點火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攻城。」
「諾。」
方旭抱拳領命，翻身上馬，五萬秦軍從大隊中分流而出，馬蹄聲和腳步聲轟隆隆地朝東面捲去。
李信目送他們走遠，又喊了第二個名字。
「楊端。」
「末將在。」
「你帶五萬人去西門。」
「一樣，多豎旗幟，多造聲勢，但你跟方旭不一樣，你到了西門之後，把所有的投石車都拉過去，對著西門城樓給我砸。」
「不要求砸塌城牆，只要求砸得他們抬不起頭。」
「砸一陣，停一陣，砸一陣，停一陣，別讓他們消停。」
「等我這邊信號，看見三支火箭升空，你就帶所有人給我往死里打。」
「諾。」
楊端抱拳領命。
他沒有問原因，他只知道，聽令行事。
在戰場上，主將的命令大於天。
片刻後，他帶著五萬大軍浩浩蕩蕩離去。
二十萬大軍，轉眼間分出去十萬。
李信身後還剩十萬，黑壓壓地列陣在南門城外，正對著那道剛剛辱罵過他的城牆。
城牆上，黃辭看見秦軍大規模調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攻城？」
「攻城之前主動分兵，徹底打散自己的兵力優勢?」
「這小子，到底會不會帶兵?」
雖然在笑，但是黃辭的雙眼閃過一絲疑惑。
這小子，到底要幹什麼？
「將軍，他現在把兵力分散了，我們守城的壓力就小了，要不要趁他分兵，末將帶一隊騎兵出去沖一陣？」
這時，一旁的副將開口問道。
「不急，這會天黑了，看不清楚，或許這是這小子的誘敵之計。」
「那就讓他分，讓他慢慢分。」
「通知下去，其他防線都警惕點，防止這小子半夜偷襲。」
「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他要耍什麼花招。」
黃辭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周圍的親兵都聽見了，跟著笑起來。
城頭上的笑聲傳下來，秦軍陣中聽得清清楚楚。
有幾個秦軍士卒氣得臉都青了，拳頭握得嘎嘣響，但沒有李信的命令，沒有人動。
李信聽見了那笑聲。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雲。」
「末將在。」
「你過來。」
李雲打馬上前。
李信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李雲聽著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最後重重點頭，撥馬便走。
他帶走了三千人。
雖然不多，但全是精銳，他們身上披的是最輕的皮甲，腰間掛的是最短的彎刀，腳上穿的是軟底布鞋，走路不出聲。
「吩咐下去，燒火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