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想要喊敵襲,但是聲音還沒傳出去,李雲便已經帶著人殺了進去。
短刀在火光中翻飛,慘叫聲被壓在了喉嚨里,鮮血濺在火盆上,呲啦一聲冒起一股白煙。
不到二十息,城樓里再也沒有一個活人。
一個時辰。
從後半夜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一個時辰的時間裡,南門城牆上的三千值夜守軍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城下營房裡的守軍還在呼呼大睡,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行動極為的迅速,迅速到沒人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
李雲站在南門城樓上,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支火摺子,點燃了城樓上的火盆。
「完成了。」
「傳令。」
三支火箭。
嗖嗖嗖。
三道破空聲響起。
三支火箭拖著長長的尾焰升上夜空,像是三顆逆飛的流星。
那火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格外刺目,隔著二十里地都能看見。
「來人。」
另一邊,在看到這三支火箭後,楊端猛的精神起來。
「別省了!所有投石車,給我往死里砸!砸到天亮!」
「快點,砸。」
……
東門,一直等待號令的方旭在看到天空中的三支火箭後,立馬拔出腰間長劍。
「行動!」
「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將城門撞開,快點!」
……
與此同時,南門外那十萬秦軍的營地里,所有的假人都被推倒在地。
真正的十萬秦軍已經整裝列陣,雲梯、攻城錘、盾車全部推到了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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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騎在馬上,銀色的盔甲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抽出長劍,劍尖指向那道緊閉的城門。
「擂鼓。」
李信舉起長劍,長劍在空中揮舞。
片刻後,戰鼓響了。
不是一面鼓,是三百面戰鼓同時擂響。
那聲音像是大地的心跳,沉悶、渾厚、震耳欲聾,每一聲都震得城牆上的碎石灰塵簌簌往下掉。
「什麼玩意?」
「戰鼓?」
「他們真的要在夜晚攻城?」
「快,別睡了,快點起來,他們真的敢在晚上攻城,快起來。」
城裡的守軍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抓起兵器跑上城牆,然後看到了讓他們魂飛魄散的一幕。
城牆上已經站滿了秦軍,刀鋒在晨光中連成一片冰冷的寒芒。
「城牆上有人!」
一個守軍驚恐地大喊。
他的喊聲還沒落下,一支弩箭便從他的眼眶裡射了進去,箭尖從後腦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李雲站在城樓頂上,手持連弩,對著湧上城頭的守軍一輪攢射,十二支弩箭全部射完,城頭倒下了十一個人。
「他們是怎麼上來的?」
「媽的,人呢?我們的人呢?」
「都死了,值班的全部都死了。」
一道道充滿緊張韻味的聲音響徹夜空。
「奪城門!」
李雲嘶啞著嗓子大吼。
「是!」
城頭上的三千秦軍精銳分作兩路,一路守住城牆兩側的階梯,堵住湧上來的守軍。
一路沿著階梯向下猛衝,直撲城門洞。
城門洞裡有兩百守軍,他們剛剛被戰鼓聲驚醒,還沒來得及披甲,便迎面撞上了從樓梯上衝下來的秦軍。
短刀對長矛,在狹窄的門洞裡打成一團。
「媽的,這些傢伙是怎麼進來的?」
「城牆上的那些傢伙都在吃屎嗎?」
「一群廢物,都是廢物啊。」
兩軍交戰,辱罵聲不絕於耳。
秦軍的短刀在近身肉搏中占盡了便宜,一刀捅進鎧甲的縫隙里就是一具屍體。
兩百守軍很快被殺散,城門洞裡的青石地面被血浸得滑腳。
「打開城門。」
「快!!!」
城門洞裡的門閂是兩根合抱粗的鐵木,用鐵箍加固,從內側橫插在門框上。
十幾個秦軍士卒合力抬起第一根門閂,轟的一聲扔在地上。
又十幾個人抬起第二根,又是一聲巨響。
「城門開了!」
南門轟然洞開。
李信在城外看見了城門打開的那道縫隙,看見了門洞裡秦軍的黑甲和倒伏的屍體。
他嘴角微微上揚。
手中長劍往前一指,說了兩個字。
「入城。」
十萬秦軍動了。
「殺。」
嘶吼聲響起。
騎兵最先衝進去。
馬蹄踏過城門洞裡的血泊,濺起的血水打在馬腹上,像是給白馬披了一層紅綢。
騎兵沿著城中的主幹道一路衝殺,長矛平端,見人就挑。
守軍從兩旁的巷子裡衝出來,被騎兵一排一排地撞翻在地,馬蹄踩上去,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長街上迴蕩。
步兵緊隨其後。
他們分成三路,一路往城中心推進,兩路沿著城牆內側肅清牆上的殘敵。
城牆上的守軍剛剛被李雲的三千精銳殺得暈頭轉向,又看見城下無數秦軍涌了進來,士氣瞬間崩塌。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轉身就跑,有人從城牆上往下跳,摔斷了腿在地上爬。
與此同時,西門和東門也同時破門。
楊端用投石車砸了一整夜,把西門的城樓砸塌了半邊。
守軍躲在垛口後面不敢露頭,楊端和趁勢架起雲梯,第一批突擊卒翻上城頭的時候,守軍才發現敵人都到了眼皮子底下。
一直連續的砸,石彈好似是無窮無盡的一樣。
再怎麼堅固的城牆也承受不住這麼搞。
兩軍交戰,一場短促的白刃戰後,西門告破。
方旭在東門用的是最笨也最管用的辦法。
攻城錘。
包鐵的巨木被推到城門下,三百個壯漢喊著號子一下一下地撞。
東門的守軍被秦軍的聲勢嚇住了,以為外面有十萬大軍。
他們慌亂無比,緊急求援。
但其實方旭只有五萬人,但滿山遍野的旗幟和火把讓守軍根本分不清虛實。
門閂被撞斷的那一刻,守軍的心理防線也斷了。
方旭帶兵衝進東門的時候,東門的守將正在往巷子裡跑,被方旭一箭射穿了後頸,撲倒在街邊的水溝里。
「傳我命令,殺進去。」
「殺!!!」
大軍在方旭的帶領下魚貫而入,紛紛湧入城中。
夜晚,火把密集的連成一條線,大軍見人就殺。
沖在最前方的方旭好似一尊戰神一般,無人可擋。
但凡敢擋在他面前的敵軍,都被他一刀砍死,不留絲毫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