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盾前壓。」
羅靖海放下千里鏡,右手向前一揮。
嗡~
沉悶的號角聲響起,前排步兵將鐵盾舉到胸前。
盾牌一面挨著一面,在陣列前方組成了一道綿延數里的鐵牆。
大軍開始穩步前壓,腳步聲整齊而沉悶,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城牆上的霍去病看著那片鐵牆緩緩靠近,右手搭在垛口上,手指輕輕敲著城磚。
「投石車先別動,弓箭手準備。」
三萬秦軍弓弩手將箭搭在弦上。
城牆上的床弩也在絞盤的吱嘎聲中將弩弦拉滿。
霍去病輕輕敲擊著城牆,默默等待。
片刻後。
敵軍進入了床弩射程。
霍去病抬起右手。
「床弩,放。」
嗖嗖嗖。
一道道破空聲響起,城牆上五十架床弩同時發射。
弩箭粗如兒臂,箭杆比人還高。
破空飛出時發出沉悶的呼嘯聲。
弩箭撞進敵軍的盾牌陣列,鐵盾被貫穿,弩箭穿過盾牌又穿過盾牌後面的士兵,將兩三個人釘在一起。
一個敵軍士兵被弩箭射穿了胸口,整個人被帶飛出去,砸在後面的人身上。
盾牆被撕開了幾十個缺口。
「好遠的射程。」
後方的羅靖海見此,內心稍微驚訝一番。
普通床弩射程三百步就頂天了。
但是現在,他的前鋒大軍距離城牆,最起碼還有六百步的距離。
射程這麼遠?
這個神州,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他越來越好奇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虎城城牆上的,可是神州的最新科技。
新的床弩,威力大的出奇。
「繼續推進。」
微微眯起眼睛,羅靖海下達命令。
大軍加快了步伐。
盾牌手幾乎是小跑著往前推,後排的士兵緊跟在盾牌後面。
然後他們進入了弓箭手的射程。
三萬秦軍弓弩手鬆開了弓弦。
箭雨騰空而起,在空中划過密集的弧線,砸進敵軍的陣列中。
箭矢從盾牌的縫隙中鑽進去,從頭頂落下,從側面斜穿進去。
盾牌能擋住正面,擋不住頭頂和側面。
一個敵軍士兵將盾牌舉過頭頂,箭矢擊在盾面上篤篤作響。
他的盾牌護住了上身,但側面飛來的箭矢射穿了他的大腿。
他單膝跪地,盾牌歪了,頭頂的箭矢立刻鑽了進來,釘進了他的後背。
另一個士兵舉著盾牌艱難地往前挪,腳下一滑踩到了前面倒下的屍體,身體失去平衡,盾牌偏開了一道縫。
就這一瞬間的縫隙,三支箭同時鑽了進去。
「怎麼這麼遠?」
羅靖海再次被驚訝到了。
床弩遠就算了,你弓箭手的射程也這麼遠?
這個距離……
媽的,是自己弓箭手射程的一倍還多。
現在局面很尷尬,他的前鋒只能被動挨打。
因為,他們的箭矢射程沒有那麼遠。
「加速推進。」
羅靖海再次下達命令。
只要進入射程,他們就可以還擊了。
羅靖海有些頭疼。
他感受到被科技碾壓的憋屈感。
太憋屈了。
大軍開始加速推進,但每一步都在死人。
盾牌陣在密集的箭雨下被射得千瘡百孔,不斷有士兵倒下,不斷有人補上去。
後面的士兵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繼續走,腳下的泥土已經被血浸透了。
「弓箭手,還擊。」
羅靖海終於等到了自己的弓箭手進入射程。
眼看著射程到了,他迫不及待下達命令。
這一段推進的路,真是太憋屈了。
命令下達,大炎弓箭手在盾牌後面列陣,拉弓搭箭。
嗖嗖嗖嗖嗖。
箭雨從陣中騰空而起,朝城牆上飛去。
城牆上,秦軍前排的盾牌手同時舉盾。
鐵盾將垛口封得嚴嚴實實,箭矢擊在盾面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
偶爾有箭矢從縫隙中穿過,射中了後面的弓箭手,但傷亡遠比城下小得多。
雙方的箭雨在空中交錯。
一方從城牆上傾瀉而下,一方從城下騰空而起。
城牆上的秦軍弓箭手居高臨下,射程更遠,力道更足。
城下的大炎弓箭手仰射,箭矢飛到城牆上時力道已經減了大半。
雙方的箭矢消耗完全不對等。
秦軍射三箭,大炎才能射一箭。
霍去病看了一會兒,轉身對身後的傳令兵點了點頭。
「投石車。」
「是。」
城牆後方,一百架投石車已經裝填完畢。
絞盤繃緊,機臂壓到了最低點,石彈是專門挑選的圓石,每一塊都有磨盤大小。
操作投石車的士兵將火把湊近石彈上浸了火油的麻布,石彈轟然燃燒。
「放。」
一百架投石車同時發射。
一百枚燃燒的石彈騰空而起,在空中划過一百道黑煙滾滾的弧線,越過城牆,越過雙方交錯的箭雨,朝敵軍的陣列砸下去。
石彈落地的瞬間,地面震動。
一枚石彈砸在盾牌陣中,鐵盾被砸得四分五裂,盾牌後面的士兵被砸成肉泥。
石彈落地後還在滾動,碾壓出一條血肉模糊的溝痕。
火焰從石彈上蔓延開,點燃了周圍的屍體和破碎的盾牌。
另一枚石彈砸進了弓箭手陣列。
弓箭手正在拉弓,石彈從天而降,砸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慘叫聲炸開,殘肢斷臂四處飛散。石彈上的火油濺在周圍的士兵身上,火焰在他們的鎧甲上燃燒。
有人慘叫著在地上打滾,有人拼命撕扯著著火的鎧甲。
「投石車砸人?」
羅靖海緊了緊自己的雙手。
他也有投石車,但是他的投石車是用來砸城牆的,可不是來砸人的。
若是現在他也用來砸人,等會攻城怎麼辦?
「神州啊神州,你的秘密好多啊。」
羅靖海喃喃自語。
大炎王朝領地內竟然還有這麼一座特殊的王朝。
真的是太神奇了。
「吩咐下去,停止前壓,大軍後撤三百步。」
預估了一下敵軍的射程,羅靖海立刻下令。
「是。」
身後的副將重重點頭。
隨著大手一揮,令旗揮舞,五十萬大軍緩緩後撤。
地上的屍體,箭矢都被打包帶走。
全軍後撤的速度無比之快,效率紀律都是上乘。
「將軍,他們為什麼不繼續前壓了?」
「這一次前壓,就只為了死點人?」
副將看著霍去病,開口問道。
他是真看不懂。
死了那多人,眼看著馬上就能夠和底下秦軍交鋒,結果竟然後撤了。
那麼前壓的意義是什麼?
就為了死點人?
「他在等。」
「等什麼?」
「等炮灰。」
霍去病拍了拍副將肩膀,轉身離開。
「吩咐下去,大軍後撤,入城。」
「今日,他們不會攻城了。」
「巡邏防守不要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