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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毫無懸念,大勝

2026-08-17 12:29:25 作者: 東半球話事人

  這一刻。

  混亂的嘶吼在騎兵陣中炸開。

  陷陣營兩翼的鐵牆越收越緊,那被困的兩千騎兵像是被鐵箍一寸寸勒緊的布袋,越縮越小,越縮越慘。

  當鐵箍完全合攏時,那兩千騎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馬屍和人屍絞在一起,淋漓的血肉順著甲片向下淌,把地面的泥土浸得又黑又黏。

  後排還活著的騎兵勒著馬韁瘋狂打轉,戰馬不安地嘶鳴著,刨著蹄子往後縮。

  「撤!撤出去!」

  領頭的騎將嘶聲吼著,調轉馬頭就往外沖。

  可他剛跑了不到三十步,陷陣營正面陣線忽然同時前壓了三大步。

  「咚,咚,咚。」

  三步,三聲,三道雷霆。

  那三萬人的正面陣線如同三柄並排推來的鐵犁,把所有擋在面前的東西連人帶馬一起犁了過去。

  大林王朝步兵的盾陣徹底崩碎了。

  前排的盾手丟下盾牌轉身就跑,後面的長矛手還在往前擠,兩股人流撞在一起,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別擠!別擠!」

  「前面的人倒了!」

  「跑啊!跑啊!」

  咒罵聲、哭喊聲、求救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渾水。

  陷陣營的左翼繼續橫推,右翼持續斜壓,中軍穩步前壓。

  十萬人保持著同一節奏,同一頻率,同一速度。

  每一步落下都有大林王朝的士兵倒下。

  每一次揮戟都帶走一條人命。

  大林士兵的刀砍在陷陣營的鐵甲上,崩出缺口,卷了刃,甚至震得虎口流血。

  可那些鐵甲怪物連身子都不晃一下。

  一名大林王朝士兵拼了命地揮刀砍在一個陷陣營士兵的肩甲上,火星爆了滿眼,刀刃崩出一塊豁口。

  他紅著眼抬頭,對上了鐵盔後面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令他毛骨悚然的漠然。

  像是屠夫看著案板上已經不會掙扎的肉。

  「啊……」

  他崩潰了,丟了刀,轉身就往後跑。

  可他剛跑出三步,一柄鐵戟從後方遞來,輕輕巧巧地刺穿了他的後心。

  戟尖從他胸前透出來,沾著溫熱黏稠的血,然後乾淨利落地抽了回去。

  他撲倒在泥地里,臉朝下,最後一幕看到的是滿地狼藉的屍體和滿目瘡痍的旌旗。

  陷陣營的旌旗依然挺直,在血色的風中獵獵飄揚。

  旌旗上繡的陷字被血霧染得發暗,可那字依然筆挺如刀。

  吳塵在高處看著這一切,整個人僵在了馬背上。

  他的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三十萬。

  他帶來了三十萬大軍。

  可對面那十萬人,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絞肉機器,正在把他的三十萬大軍一點一點地碾碎、攪爛、吞噬。

  不是對手,完全不是對手。

  三十萬人,被十萬人硬生生反推了回來。

  「將軍……將軍……」

  旁邊的副將嘴唇哆嗦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撤吧將軍……再打下去……全完了……」

  吳塵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盯著副將。

  「撤?!」

  他張了張嘴,想罵,想吼,想拔出劍來架在副將脖子上逼他說不撤。

  可他的目光又落回了戰場上。

  落回了那些正在潰逃的士兵身上。

  他看到成千上萬的士兵丟了武器、丟了盾牌、丟了旌旗,像被猛虎驅趕的羊群一樣四散奔逃。

  他看到有人被自己人撞倒,然後被無數雙靴子踩過去,再也爬不起來。

  他看到一名百夫長揮舞著刀試圖阻止潰兵,卻被潰兵的人流卷進去,踉蹌著消失在人群中。


  他看到那些陷陣營的士兵依然在穩步推進,不追,不跑,不喊,只是走。

  一步,殺一人。

  十步,殺百人。

  百步,殺千人。

  每一步都在收命。

  「撤……」




  「撤兵……」

  副將如蒙大赦,扯著嗓子嘶吼起來。

  「撤兵!吹號撤兵!」

  號角聲嗚嗚響起,可那聲音在漫天的哀嚎和慘叫聲中顯得那麼虛弱、那麼蒼白。

  潰兵聽到撤兵的號角,跑得更快了。

  沒有人去維持陣型,沒有人去收攏殘兵。

  所有人都只想著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遠越好。

  那些陷陣營的怪物太可怕了。

  他們不喊殺,不嘶吼,只是安安靜靜地殺人。

  那種安靜比任何咆哮都讓人毛骨悚然。

  三十萬大軍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向後方潰去,丟盔棄甲、棄械拋旗。

  滿地都是折斷的長矛、碎裂的木盾、散落的箭矢、翻倒的糧車。

  還有屍首。

  一具一具的屍首。

  有胸口被鐵戟貫穿的,有頭顱被鐵甲盾牌拍碎的,有被自己人踩踏致死面目全非的。

  鮮血把一大片泥地浸成了暗紅色,踩上去咕嘰作響。

  吳塵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高順勒馬立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中央,十萬陷陣營將士在他身後靜靜列陣。

  那些鐵甲上沾滿了血,順著甲片的紋路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泥地里。

  高順也正看向他。

  隔著漫天的塵土和滿地的屍骸,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吳塵看到高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淺很淺的笑容。

  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吳塵看見了。

  那一瞬間,吳塵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冰水。

  他猛地轉過頭,猛抽了一鞭戰馬,像逃命一樣向後方衝去。

  馬蹄踏過滿地狼藉,踏過自己士兵丟棄的旌旗,踏過被踩爛的糧袋。

  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颳得他臉頰生疼。

  可他不敢停。

  一秒都不敢停。

  身後那片鐵色海洋依然立在原地,安靜地目送著潰兵遠逃。

  十萬陷陣營,未損一兵一卒。

  三十萬大林軍,潰散如沙。

  高順緩緩收回了目光,聲音依舊平靜。

  「收兵,清點戰果。」

  傳令旗揮動,陷陣營將士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戰場。

  鐵靴踩在血泥里,每一步都帶著沉悶的聲響。

  風從戰場上吹過,捲起滿地的殘旗碎幡。

  遠處,潰兵的身影已經縮成了一條模糊的線。

  線上綴著星星點點的火把,像一群喪家之犬夾著尾巴倉皇逃竄。

  而這條線上再沒有回頭的人了。

  一個都沒有。

  他沒有選擇去追。

  因為追不上。

  而且,這一支軍隊不是大炎主力,完全不需要費勁吧啦浪費多餘的精力。

  這一戰,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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