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潯,這是元帥的命令,你沒有選擇。」
「難道,你想要戰場抗命不成?」
「抗命?」
聞言,馮潯冷笑一聲。
他看著眼前之人,隨後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傢伙。
「我剛來的時候,元帥讓我主攻,我答應了,但是呢?」
「你們出兵了嗎?一個毛都沒看到,我的兵,死了六萬。」
「第二次,元帥還是讓我主攻,我二十萬大軍占據兩側山峰,你們出兵了嗎?」
「第三次,峽谷當中,幾十萬民夫被你們坑殺,你們出兵了嗎?」
「現在,你們還讓我主攻,然後你們在後面看戲?」
「用我的士兵的命,來消耗敵軍,到時候我的人死光了,你們出來摘桃子?」
「你大炎王朝,到底是和我們合作,還是將我們當做炮灰?」
「你今天,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幾句話說出,站在馮潯面前的將領沉默了。
他看了看四周,最終發出一聲輕笑。
「馮潯,你不要跟我耍這種明知故問的小把戲。」
「在你帶兵出征的那一刻,你難道不知道你來的目的嗎?」
「你知道,但你還是來了。」
「到了現在,你跟我抱怨什麼?」
「有本事,你造反啊。」
「你不服,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作為一名將領,最重要的便是服從命令,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吧?」
看著眼前這傢伙,看著那一張欠揍的臉,馮潯真的想要一巴掌掄上去。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這一位,是陸玄戈的副將。
按照地位而言,自己地位還沒他高。
自己一巴掌掄上去,就是以下犯上。
到時候,自己的大軍指揮權有可能會被剝奪,而自己,也絕對不可能安全回家。
自己的家人,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馮潯握緊雙拳,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很想要反抗。
但是他知道,他一旦反抗了,後果很嚴重。
他一旦一巴掌掄上去了,後果更嚴重。
但是……
「馮潯,你放心,元帥這一次不會再賣你。」
「這一次,你主攻,元帥會派遣二十萬大軍輔佐你。」
「馮潯,你若是能拿下此城,到時候記你一大功。」
「未來,或許能夠進入我大炎王朝武將體系也說不定。」
「好好干。」
看著此人的背影,馮潯拿杯子的手微微用力。
自己出兵四十萬,你就給我二十萬?
說到底,自己還是炮灰。
明日的戰況他幾乎都能夠預料到。
自己的大軍死傷慘重,大炎王朝派遣出來的大軍在周圍打醬油。
到時候萬一拿下此城,功勞也不會是自己的。
但……
大炎王朝武將陣營。
這個,讓他真的動心了。
自己若是成為大炎王朝的武將,那麼自己的地位,名氣,都會水漲船高。
到時候,自己雖然是大炎王朝的一個名不起眼的小將軍,但是回到虎嘯王朝,國君都得對自己禮讓三分。
剛才那傢伙的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讓自己用五十萬大軍的性命,換自己一個光明的前程。
值得嗎?
他緩緩坐在椅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子。
值得嗎?
這三個字,在他腦海當中環繞。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馮潯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
「元帥,行得通嗎?」
「都告訴他了?」
「告訴了。」
聞言,陸玄戈將身體靠在椅子上,一臉愜意。
「你切記,馮潯現在抗拒,只是因為現在所做的事情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大軍死了,他自己國內的百姓能罵死他,他的國君,能誅他九族,所以他在擔心。」
「但是現在,我給了他一個向上爬的機會,一個很多人都垂涎欲滴的機會,你猜他會不會抓住這個機會?」
「人啊,都是為利益而生的,要是有利益,他保證爬得比誰都快。」
看著眼前的元帥,副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用五十萬大軍的性命換他馮潯一個向上爬的機會,我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能夠走到如今這個地位,必然不是一個喜歡安於現狀的廢物。」
「去吧,明日看我們馮大將軍的表演。」
陸玄戈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長期的高壓,很容易讓底下人心生不平。
適當給點好處,他們會像狗一樣求著你。
現在的馮潯就是這樣。
沒有好處,他自然要考慮自己。
有了好處,他該考慮的,還是自己。
不過,性質變了。
明天,有好戲看了。
……
一晚上。
整整一晚上。
馮潯一晚上都沒有合眼。
他在座位上坐了一晚上,思考了一晚上。
也得虧是沒有煙,否則至少能抽三包。
「呼……」
「五十萬大軍換我一人的前程。」
「雖然有點自私。」
「但……」
馮潯雖然眼珠子遍布血絲,但是整個人的精神很好。
「將軍,陸元帥派人來催了,讓我們前去攻城。」
「我知道了。」
「吩咐下去,整備三軍,即刻攻城。」
說完,馮潯起身開始穿裝備。
「將軍,我們……我們真的要打嗎?」
副將沒有離開,而是小聲開口。
他的眼中,滿是恐懼。
攻城戰,是最難的。
誰去誰死。
這陸元帥擺明了是想要讓他們去當炮灰。
「陸元帥的命令,連陛下都不能違背,你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不過都是無奈之舉罷了。」
「聽命行事,我保你活。」
馮潯沒有轉身,但聲音已經傳出來了。
看著將軍的背影,副將一時間感到有些奇怪。
將軍,好似變得有點不太一樣了。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是。」
副將轉身走了。
馮潯看著自己的頭盔,輕輕將手放在上面摸了摸。
這一副鎧甲,跟了自己二十年了。
這個頭盔,上面的每一道印子,都代表著自己的來時路。
最後看了看,馮潯將頭盔放下,最終從一旁拿起大炎王朝特供的、質量更好的頭盔戴在頭上,隨即拿著武器離開。
在他的身後,跟隨他二十年的頭盔,就那麼靜靜的躺在那裡。
上面,遍布各種各樣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