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山谷平地當中,高順帶領著陷陣營與敵軍隔空對望。
「將軍,敵軍不簡單啊。」
看著千米之外的陷陣營,副將忍不住低聲道。
「確實不簡單。」
上官正義開口附和道。
南征北戰那麼多年,他一眼便看出,遠處的陷陣營不簡單。
不是一般的不簡單。
頂級將領,只需要一眼就能夠看出敵軍的整體戰鬥力。
遠處的陷陣營,只是一眼,便給了他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想不通,神州一個小王朝,怎麼可能會有如此軍隊。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一個小王朝,能養得起如此精銳,實在是難以置信。
「這應該是神州最為精銳的大軍了。」
「我見過很多小王朝,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小王朝能夠養出如此軍隊的。」
「佩服,實在是佩服。」
上官正義雙眼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小王朝能養出如此精銳,也算是不錯了。
雖然還沒交手,但是僅憑感覺來說,對面那大軍,哪怕放在大炎王朝,也是精銳。
現在若是滅了的話,屬實可惜。
不過,可惜就可惜點吧。
「將軍,狼虎軍馬上到了。」
「呵,那就先動手,我要讓他們連屎都吃不到熱乎的。」
上官正義嘴角微微上揚。
他要讓狼虎軍連屎都吃不到熱乎的。
「那就……」
「前壓。」
隨著上官正義一聲令下,十萬天行軍一步步前壓。
……
「一群土雞瓦狗。」
「前壓。」
高順看了一眼對面的天行軍,一臉不屑。
看起來像點樣子,但是軍容軍紀,完全比不上自己的陷陣營。
軍容軍紀,是衡量一支大軍戰鬥力最好的標準。
畢竟,人數越多的隊伍,越要去看細節。
細節,才是最為致命的。
「前壓。」
「將他們全部吃下。」
隨著高順下令,十萬陷陣營完全不帶怕的,一齊前壓。
兩軍同時前壓,腳步聲在空曠的山谷平地中迴響。
千米的距離在雙方同向推進之下迅速縮短,戰靴踏碎枯草和碎石,盔甲摩擦的嘩嘩聲匯成一片低沉的潮響。
上官正義策馬於中軍,眯著眼仔細觀察對面那支正在逼近的軍隊。
越看,他的心越沉。
那十萬陷陣營的步伐完全一致,每一次落腳都在同一瞬間,鐵靴砸在地面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咚聲。
鐵甲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烏光,甲片與甲片之間的縫隙嚴絲合縫,連一絲錯落都看不出來。
前排的盾手舉著比人還高的鐵盾,盾面沒有任何花紋裝飾,乾乾淨淨一塊鐵板,看起來厚重得能把箭矢和刀槍一起擋在外面。
後面是長戟手,戟刃在日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寒芒。
最後排的弓箭手已經取箭搭弦,動作流暢得像被同一根線牽著。
沒有一個人多餘的動作。
沒有一個人東張西望。
十萬個人沉默地向前走,除了腳步聲和甲冑的摩擦聲之外,聽不見任何別的聲響。
上官正義的嘴角抽了一下,眼中那抹欣賞之色緩緩褪去,換上了一層凝重。
「這支部隊……」
他低聲喃喃。
「神州怎麼養出來的?」
身邊的副將沒有回答,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
敵軍的壓迫感,確實有點強大。
他跟著上官正義南征北戰多年,也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銳的部隊。
「前壓!不要停!」
上官正義猛地拔刀,聲音洪亮如鍾。
「天行軍!讓他們看看咱們的骨頭有多硬!」
「吼……」
十萬天行軍齊聲暴吼,那聲音像火山噴發一樣炸裂開來,震得山谷兩側的岩壁都在嗡嗡迴響。
他們確實沒有停。
前排的紅色盾手加快了腳步,後排的長矛手把槍桿攥得更緊,弓箭手在行軍途中已經搭箭上弦。
上官正義的嘴角重新掛起一絲狠厲的笑意。
他們是天行軍。
大炎王朝的精銳。
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仗,啃過不知道多少硬骨頭。
對面的鐵疙瘩再硬,還能比當年那群匈奴鐵騎更硬?
「放箭!!!」
他猛地揚刀。
天行軍後排的弓箭手鬆弦,萬箭齊發,箭矢如黑色的蝗群撲向陷陣營的陣列。
箭矢落在陷陣營的鐵甲上,叮叮噹噹一陣亂響,火星四濺,大多數被甲片彈開,少數釘在甲縫裡,但連一丁點血都沒有見著。
上官正義的瞳孔微微一縮,但馬上又恢復了狠厲。
「加速!貼上去打!」
「殺!!!」
天行軍開始奔跑。
盾手壓低重心,盾牌護住前半身,長矛從盾縫間探出去,刀斧手混在長矛陣中,流星錘掛在腰間晃蕩著蓄勢待發。
他們沖近了。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陷陣營的前排依然沉默地走著,那些鐵面罩後面露出的眼睛平靜得讓人心悸。
兩軍陣線撞在一起。
第一聲碰撞響起的時候,上官正義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天行軍的盾手用盡全力撞向陷陣營的盾陣,十幾個人合在一起的力量撞上去,按常理來說足以將敵陣撞開一道口子。
可那些陷陣營的盾手腳步紋絲不動,像是紮根在泥土裡的鐵樁。
反倒是天行軍的盾手被反震力彈得向後踉蹌,盾面被撞得凹進去一塊。
「捅!」
天行軍百夫長嘶聲吼著。
長矛從盾縫裡刺出去,矛尖扎在陷陣營的鐵甲上,崩斷了三根矛頭。
但第四根矛尖扎進了甲片與甲片之間的縫隙,入肉一寸,血從縫隙里滲出來。
那名陷陣營士兵悶哼了一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戟劈下來,把那名天行軍長矛手連人帶盾劈成了兩半。
「殺!」
天行軍的刀斧手趁機衝上,刀刃砍在陷陣營的肩甲上,火星爆了滿天。
可他們的刀比起之前那些炮灰的刀好不了多少,同樣是卷刃、崩口、虎口震裂。
可他們沒有退。
沒有一個人退。
前排的天行軍士兵倒下了,後排的人踩著同袍的屍體繼續往上撲。
有人被鐵戟刺穿了肚子,腸子從傷口裡流出來,他咬著牙用左手把腸子塞回去,右手還舉著刀砍向陷陣營士兵的脖頸。
刀砍在鐵甲上彈開,他撲通一聲跪下去,血從腹腔里湧出來淌了滿地,可他跪著還往前爬了兩步,伸手去抱那陷陣營士兵的小腿。
「殺……殺了……」
他含混不清地喃喃著,直到又一柄鐵戟劈落,他的頭顱滾出去三丈遠才停下。
上官正義看著這一幕,眼眶開始發紅。
那些陷陣營的士兵確實強得離譜,可他的天行軍沒有一個跑的。
他看見一名天行軍士兵被鐵戟刺穿了左肩,戟尖從後背透出來,血噴了半身。
他居然用右手攥住那柄戟杆猛地往前一送,讓自己的身體順著戟杆滑過去。
拉近了和陷陣營士兵的距離,然後左手握著短刀捅進了那陷陣營士兵的腿甲縫隙。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