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們的天行軍遇到麻煩了啊。」
看著遠處被碾壓的天行軍,薛霆臉色有些不好看。
雖然他經常和上官正義拌嘴,但那只限於日常。
說到底,他和上官正義是同一條戰線的,如今看到自己的同僚被碾壓,他要是還站在一旁看熱鬧,那他就真不是人了。
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夠拎得清的。
「將軍。」
「吩咐下去。」
薛霆臉色一冷。
「衝殺過去,將天行軍撤下來。」
「給我碾壓過去。」
「讓天行軍的兄弟們好好看看,什麼叫做精銳,什麼叫做踏馬的大炎精銳。」
薛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令吩咐道。
天行軍被碾壓,他自然要去幫幫場子。
「跟隨本將,殺。」
「殺。」
一聲令下,二十萬瘋子浩浩蕩蕩向著前方碾壓過去。
看似他們衝鋒的陣型很散亂,但若是仔細看去,他們很多都是三人一組,五人一組,打起來完全可以互相照顧。
這便是狼虎軍的打法。
他們沒有軍陣,而是小團體,小團體非常多。
大家互相配合,加上不要命的打法以及自身恐怖的實力,能夠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戰鬥力。
「諸位,狼虎軍來幫我們了,不要讓狼虎軍看不起我們。」
「傷員後撤,還能打的,給我繼續往前壓。」
眼看著狼虎軍來了,薛霆哪怕再怎麼心有不甘,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他打不過對面。
但是,他絕對不會讓狼虎軍小瞧,絕對不會讓那個姓薛的小瞧。
他們天行軍,還能打。
「殺。」
話音落下,天行軍再度爆發出恐怖的戰鬥力。
大炎精銳這四個字的含金量,在這一刻,徹徹底底的體現出來了。
「哦吼吼吼吼吼……」
「啊啊啊啊啊啊殺殺殺殺殺殺。」
「殺啊……」
狼虎軍沖入戰場的那一刻,天地之間的聲音徹底變了。
沒有整齊的戰鼓,沒有統一的號令,只有雜亂卻密集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那些瘋子喉嚨里滾出來的低吼。
二十萬人像一群被放出籠的野獸,散亂的陣型之下是無數三人一組、五人一組的戰鬥小組。
他們奔跑的速度極快,步幅極大,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
有人揮舞著狼牙棒,有人掄著流星錘,有人舉著雙斧,有人攥著鐵鏈。
沒有盾牌。
狼虎軍幾乎沒有人拿盾牌。
他們所有人都是雙手持著進攻武器,用衝鋒的速度和狂野的攻擊來替代防禦。
薛霆沖在最前面,雙手各握一柄短柄戰斧,斧刃上還沾著出征前磨礪留下的鐵灰色印痕。
他天生一副兇相,滿臉橫肉,濃眉倒豎,咧著嘴露出兩排黃牙。
跑起來的時候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顫。
「殺……殺……殺!」
他每吼一聲就換一口氣,三聲連吼的功夫已經沖近了五十步。
「讓開讓開讓開!天行軍的都給老子讓開……!」
「你們給老子滾後面去,這裡的戰場由我們狼虎軍接管了。」
他粗嗓門吼著,橫衝直撞地插進天行軍的陣線中。
前排的天行軍士兵聽到他的吼聲,紛紛向兩側讓開一道空隙,狼虎軍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那道空隙里湧進去。
上官正義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他面色如常,好似已經習慣了一樣。
這個瘋子。
薛霆已經一頭扎進了陷陣營的陣線。
「哈哈哈,來啊。」
他哈哈一笑,雙斧同時劈出,一斧砍在陷陣營前排士兵的胸甲上,一斧劈在那士兵的戟杆上。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火星爆了滿天。
陷陣營士兵的鐵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見底的凹痕,那士兵悶哼著後退了半步,戟杆被劈斷了一截。
可他面不改色,斷戟依然往前捅,短了一截的戟尖扎進薛霆的臂甲縫隙里,入肉半寸。
薛霆的血噴出來,濺了自己一臉。
「哈哈哈……」
「爽!」
他居然笑。
滿臉的血,眼珠子通紅,嘴角咧到耳根,笑得面目猙獰。
「再來!再來!」
他雙斧同時橫掄,把面前兩個陷陣營士兵同時逼退了兩步。
狼虎軍的士兵們已經徹底湧上來了。
他們不像天行軍那樣列陣推進,也不像常規部隊那樣需要保持陣型。
狼虎軍的打法就是亂打,瘋打,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往陷陣營的陣線里鑽。
三個人一組撲上去,一個人正面猛攻吸引注意,兩個人從左右兩側貼著地面滾進去,斧頭砍小腿,鐵錘砸膝蓋,流星錘纏腳踝。
陷陣營的士兵第一次感到壓力變大了。
一名陷陣營長戟手刺穿了正面撲來的狼虎軍士兵的胸口,戟尖從那人後背透出來。
可那人居然沒有倒下,雙手死死攥住戟杆,用全身的重量掛在上面,把長戟壓得向下一沉。
左右兩側兩個狼虎軍同時滾過來,一柄鐵錘砸在他左膝的甲縫上,錘頭帶著倒刺扎進皮肉里攪了一下。
他左腿一軟單膝跪地,右手拔刀砍翻了左邊的人,右邊那個已經撲到他背上,用一截鐵鏈勒住了他的咽喉。
鐵鏈勒在甲片的縫隙里,越收越緊,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開始發黑。
可他硬是撐著站了起來,背上的狼虎軍被甩下去砸在地上,他反手一刀扎穿了那人的脖頸。
可他自己也跪了下去,膝蓋上的傷讓整條腿都使不上力了。
「起!」
旁邊的袍澤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把他拽起來,兩人並肩站好,長戟和刀同時架住面前三個猛撲上來的瘋子。
薛霆已經殺紅了眼。
他渾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右臂的臂甲碎了一半,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可他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揮斧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哈哈哈哈!來啊!來啊!」
他一邊砍一邊笑,笑聲在慘叫聲和金屬碰撞聲中格外刺耳。
「老子最喜歡硬骨頭了!硬骨頭砍起來才帶勁!」
一柄陷陣營的長戟從側面刺來,薛霆猛地側身,戟尖擦著他的肋部划過去,在甲片上刮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他反手一斧劈斷了那柄戟杆,然後大步前沖,用肩膀撞在持戟的陷陣營士兵的胸口。
「砰!」
鐵甲撞鐵甲,悶響如雷。
那陷陣營士兵被撞退了四五步,鐵靴在地上犁出兩道溝痕,胸口的甲片凹進去一塊。
「將軍!」
旁邊的親兵趕緊衝上來把薛霆拉住,可薛霆一甩胳膊把親兵甩開,掄著雙斧又撲了上去。
上官正義在後面看著,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狼虎軍確實瘋,瘋得讓他頭皮發麻。
儘管見過很多次了,但是再次見到,依舊還是覺得很瘋狂。
這傢伙,真是一個徹頭徹尾,實打實的瘋子。
不過,在狼虎軍的瘋狂衝擊下……
那些鐵甲怪物開始出現傷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