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
剛才他還在吹噓自己一隻手能滅了神州軍隊，此刻那隻手的虎口上還留著一道被馬刀震出來的血口。
他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
那種屈辱感像毒藥一樣從他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連呼吸都開始發燙。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個小王朝的軍隊有這麼強大。
完全就是碾壓，一面倒的碾壓。
他連抵抗，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憑什麼？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為什麼會這麼強大？
這還是小王朝嗎？
小王朝的軍隊能有這麼強大？
擁有這麼強大的軍隊，你還當個狗屁的小王朝啊。
「將軍……」
副將策馬走到他身邊，臉上也全是血污和塵土。
秦碩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鐵騎遠去的方向。
塵土還沒有落定，馬蹄印深深刻在泥土裡，像一排排嘲諷的印記。
他想要追，想要衝上去和那些鐵騎拼個你死我活。
可他看了一眼自己殘餘的部隊，那些士兵臉上的恐懼和疲憊讓他的胸膛猛地一窒。
「收攏殘兵……」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向中軍方向靠攏。」
「我親自去向元帥請罪。」
說完這句話，他調轉馬頭，再也不敢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身後，山谷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風吹過來裹著那股氣味灌進口鼻，嗆得他眼眶發酸。
他策馬走在最前面，背影佝僂了幾分，完全沒有了當初的囂張。
那些破碎的旌旗在他身後拖在地上，被馬蹄踩進泥里，再也沒能飄揚起來。
遠處的副將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什麼。
「都站起來，走。」
……
「將軍，剛才敵軍已經被我們衝垮了，只需要再來回衝殺兩波，那十萬敵軍能被我們全部砍殺。」
「為何要……」
返程的路上，副將跟在龍淵身後，開口問道。
剛才他看得很清楚，敵軍已經完全沒有了抵抗之力，完全就是潰兵。
要是他們再來兩波衝鋒，完全能夠把那十萬人全吃了。
這豈不是大功一件？
「你看的只是眼前的功勞，而我需要考慮的則是全軍將士的性命，考慮的則是整個大局。」
「等你以後坐到我這個位置，你就明白了。」
「撤，再找機會，侵擾敵軍其他軍隊。」
龍淵轉頭看了一眼副將，輕笑一聲，隨後加快速度。
副將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什麼，而是加快速度，死死跟在龍淵身後。
現在不懂？
那以後，自己應該會懂吧。
……
「將軍，你說這個地方真的會有敵軍經過嗎？」
「放心，一定會有，這可是必經之路，而且這麼寬闊的地方，敵軍怎麼可能不來？」
「根據錦衣衛的消息，敵軍是分成好幾支分散而來的，所以，這條路，敵軍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經過。」
「可你剛才不是還說必經之路嗎？」
「滾你媽的，閉上你的嘴。」
「哦。」
一處山谷當中，第二軍主將程拓帶著十萬大軍躲在山谷四周，靜靜等待。
在他下面，則是一條寬闊的大道。
四周二十里內，全是山野，敵軍要是想要前往神州，那麼此地便是他們的必經之地。
在他的身後，左邊，右邊，全部埋伏著大軍。
就在這裡，默默等待敵軍的到來。
「看吧，來了。」
突然，程拓眉頭一挑，眼角閃過一絲笑意。
面子找回來了。
老子就說在這裡絕對能蹲到的。
現在果然，蹲到了吧？
只見底下，一支大軍正從遠處而來。
他們步伐整齊，分工明確，每個士兵身上都穿戴著鎧甲，手中拿著武器。
每一個士兵臉上都帶著堅毅。
一看就很不好惹。
「嘖，應該是一支精銳啊。」
看了看，程拓感到一陣牙疼。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這支敵軍不簡單。
應該是大炎王朝的精銳部隊。
「不對，將軍你看，後面還有。」
「什麼？」
程拓眯著眼繼續看去。
只見底下的大軍中間，有一個巨大的車輦，那車輦很大，最起碼有十幾個馬車那麼大，四周足足有二三十匹馬拉著。
中間則是一個巨大的帳篷。
在這車輦周圍，則跟著一隊鐵騎，四周的將士將這車輦護送在中間。
「這麼大的規格？」
「大炎王朝的一般將領可沒有這麼大的規格吧？」
看著底下那車輦，程拓雙眼微微眯起。
好大的規格啊。
這規格，比皇帝的規格都高。
「將軍，有敵軍斥候摸上來了，但都被錦衣衛解決了。」
這時，一旁有將領走上前來開口匯報導。
「錦衣衛有沒有說，這一支大軍人數到底有多少？」
程拓看著底下，沒有回頭，直接開口問道。
「錦衣衛說，人數大概有十多萬。」
「十多萬？」
「若僅僅只是十多萬大軍的主將，敢用這麼高規格的車輦？」
「將軍，底下那車輦當中的，該不會是大炎王朝的元帥吧？」
「元帥？」
聞聽此言，程拓精神一振。
嘶……
還真有可能啊。
底下那車輦規格那麼高，有可能還真的是大炎王朝的元帥啊。
要不是元帥，怎麼可能敢用這麼高規格的車輦？
「告訴第四軍那個死胖子，我們逮到大魚了。」
「讓他帶領他的第四軍從山野繞過去，給我將這支軍隊的後路斷了。」
「我要將這一支軍隊全部吃下。」
「元帥，若是能活捉，那這一場戰鬥，完全可以提前結束了。」
程拓表現的很是興奮。
現在他基本上可以完全確定，底下的正是大炎王朝的元帥。
除了元帥，誰還敢用這麼高規格車輦？
不怕死是不是？
「快點，元帥出行，不可能什麼都察覺不到，讓那死胖子帶領第四軍跑快點，在敵軍察覺之前，斷了他的後路。」
「是。」
傳令兵轉身騎著戰馬向前衝去，眨眼間便沒了影。
「將軍，我們怎麼打？」
「你帶領三萬兄弟，從這邊繞過去，先斷了他們後路，別給他們逃竄的機會。」
「我帶著剩下的人，先搞一波伏擊，然後將他們徹底包圍。」
「等死胖子進入指定地點，我們直接給他們來一個前後合圍。」
「這個元帥，老子一定要親手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