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傳令中軍，不要戀戰。」
他猛地轉頭衝著傳令兵嘶吼，聲音已經變了調，沙啞而尖銳。
「傳令全軍！往東邊山谷撤！快！」
「能跑多少跑多少！不要回頭！不要戀戰！」
朱和知道，現在若是戀戰的話，正中敵軍下懷，敵軍要的就是他們留在這裡。
所以，絕對不能戀戰，絕對不能。
只要離開這裡，就安全了。
他的命令被一層層傳下去，可混亂中的輕騎兵們根本來不及執行。
前面的騎兵被後面的人推著往前擠。
後面的騎兵被重騎堵著退不回去，中間的輕騎兵被那一萬重騎卡得死死的，擠成一團互相踩踏。
「殺。」
下一刻，霍去病帶著剩下的大軍到了。
九萬重騎兵從正面切入輕騎陣中，陣型像一堵鐵牆合攏，將朱和的大軍徹底封死在這片狹小的平地上。
馬蹄踏過，馬刀劈落，輕騎兵的陣線像被碾碎的乾草一樣成片倒下。
霍去病沖在最前面。
他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鐵甲在身，雙刀在手，刀身在日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寒光。
他的頭盔下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灼熱的、近乎興奮的戰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獨有的張揚和狂氣。
「殺！」
他一聲暴喝，聲如驚雷。
雙刀左右翻飛，刀光過處無人能擋。
迎面衝來的輕騎兵舉刀劈向他，他側身避開，左手刀橫掃出去，那人的半截身體從馬背上飛出去。
右手刀順勢劈落，第二個人的頭顱帶著一蓬血霧飛上半空。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一匹黑色的閃電在人潮中穿梭。
「就這？」
霍去病笑著吼了一聲，雙刀同時下劈，面前兩個輕騎兵連人帶馬被劈翻在地。
「大炎的騎兵就這點本事？」
他策馬前沖，雙刀在手中翻轉飛舞，刀鋒划過的軌跡密不透風。
有人從側面偷襲，他連頭都沒回，反手一刀把那人劈落馬下。
有人從正面挺矛刺來，他側身讓過矛尖，左手刀削斷了矛杆，右手刀已經劈開了那人的胸膛。
他的戰馬踏過滿地血泊和屍體，每一步都帶起黏稠的血花，鐵蹄下的人體像紙片一樣被踩碎。
「來啊！」
霍去病猛地勒馬，雙刀往兩側一展，刀尖上血珠飛濺。
「還有誰？」
周圍的輕騎兵們下意識地勒馬後退了半步。
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掛著張揚的笑意，那雙眼睛裡全是肆無忌憚的狂傲，可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他的腳下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每一具都是被他親手斬落的。
「跑！快跑！」
一個輕騎兵終於崩潰了，他丟了馬刀調轉馬頭拼命往東邊擠。
有人跟著他跑，
一個接一個，輕騎兵們開始不顧一切地往東邊山谷方向涌去。
朱和的眼睛紅了。
他的士兵們正在被屠殺，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的二十萬輕騎此刻還能策馬奔跑的已經不到一半，剩下的全被堵在包圍圈裡，擠成一團，互相踩踏，哭喊聲震天。
他看到他的一個百夫長被重騎兵的馬刀劈開了後背。
看到他的一個親兵被鐵蹄踩碎了頭顱，看到他的戰旗被砍斷了旗杆倒在了血泊之中。
「往東！」
朱和嘶聲吼著，他的嗓子已經劈了，聲音嘶啞得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東邊山谷！衝出去！」
「快點，誰亂我砍死誰，去，給我維持秩序，誰亂跑，就砍誰。」
他的親兵們拼命護在他周圍，用馬刀劈開擋路的潰兵，用馬蹄踹開擁堵的人群，硬生生在混亂中撕開了一條路。
東邊的重騎陣線不算太厚，那一萬重騎主力都在中間堵著，東邊的封口只有兩三千人。
朱和集中了身邊最後的精銳力量，數百騎拼了命地往那個方向沖。
重騎兵的馬刀劈下來，他們用人命去填，前面的人被砍翻，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沖。
兩三千重騎終究攔不住數百騎拼死的衝擊，陣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衝出去！」
朱和第一個衝出了那道口子，他的戰馬從兩具屍體上躍過，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拼命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往東邊山谷狂奔。
身後的親兵們跟著他衝出來，再後面是潰散的輕騎兵們。
零零散散地從那道裂口中湧出來，像漏網的魚一樣拼命往東逃竄。
跑出去很遠之後，朱和才敢回頭看一眼。
身後那片平原已經變成了一片血色的屠場。
他的士兵們屍體鋪滿了地面，一層疊著一層，血泊在低洼處匯成了暗紅色的水窪。
那些重騎兵還在戰場上緩緩移動，馬蹄踏過滿地的殘骸和丟棄的武器，旌旗倒了一路，斷裂的兵器散落一地。
朱和的目光掃過那片修羅場，嘴唇哆嗦著，眼眶發紅，攥著韁繩的手指還在發抖。
他的二十萬大軍，跑出來的恐怕連一半都不到。
七八萬人留在了那片平原上，再也回不來了。
「媽的……」
他咬著牙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一種被徹底擊碎後的空洞和恨意。
他猛地轉過頭，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嘶鳴著加速狂奔。他再也不敢回頭看第二眼。
遠處，霍去病策馬立在戰場中央。
他的雙刀已經收回了鞘中，鐵甲上沾滿了碎肉和血塊，戰馬的鐵蹄下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泥濘。
他掃了一眼東邊山谷方向那些遠去的潰兵背影，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裡帶著年輕人獨有的得意和張揚。
「跑得倒挺快。」
「打掃戰場吧，不用追了。」
「他們短時間內，不會踏入這裡。」
「對了，將他們的糧草全部收繳。」
霍去病抬起長刀指著遠處，輕輕一笑。
遠處，一大堆的馬車停留在原地，馬車上拉著一車一車的糧草輜重，戰馬在前方一臉茫然。
至於負責押送的人，早就跑沒影了。
「這些糧草夠我們再吃一段時間的。」
「將此戰匯報給兵部，等兵部的最新命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