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差不多了吧?」
坑洞當中,副將擦著額頭的汗水低聲問道。
再不出去,他都要被蒸熟了。
其他將領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自己通紅的皮膚。
太遭罪了。
他們現在只想要出去和敵軍決一死戰。
出去大不了就是死,但是待在這裡,是真的遭罪啊。
扛不住了。
「再等等,再等等。」
石川宏現在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但他還是咬著牙開口。
他要一舉殲滅敵軍,他在陛下面前說的話,絕對不能食言。
這一戰,必須要打的漂亮,要打的非常漂亮。
「將軍。」
「再等等。」
「將軍……」
「再堅持一會兒。」
石川宏咬著牙,閉著眼睛,大腦迅速運轉。
他在算,算敵軍的位置。
為了避免暴露,他們連一個觀察口都沒有,只能靠他判斷,判斷敵軍的位置。
「快了,快了,快了。」
石川宏喃喃自語。
「快了。」
石川宏一直都在喃喃自語。
身旁的將領蹲在他身邊,屏息凝神。
他們雖然也熱,雖然也扛不住了。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不忍也得忍啊。
只能咬牙忍了。
「吩咐下去,一刻後,反攻。」
下一刻,石川宏直接下令。
想要讓消息傳出去,那也要時間。
等到每個士兵都收到命令,然後一同殺出去……
夠了!
「是。」
聽到這個消息,四周的將領立馬離開。
命令,就這麼被一層層傳遞下去。
馬上要堅持不住的士兵在聽到這個命令後,一個個都高興不已。
他們咬著牙,等待著時間流逝。
石川宏扛得住,那是全憑藉自己的偉大前途。
普通士兵扛得住,那就全憑毅力了。
這一條消息出去,連先前快要扛不住的士兵都繼續咬牙扛了。
因為,收到了好消息。
現在,能更加放心的咬牙抗了。
……
「奇怪,真沒有敵軍啊。」
「看來敵軍真是傻子,連我都能夠看出來這裡的地勢險要,是防守的絕佳地方,敵軍竟然沒有在這裡屯兵。」
「別說了,跟著大部隊繼續走吧,沒有敵軍,我們應該高興才是,這樣我們就不用死了。」
「對啊,這是個好消息。」
「對。」
正在搜索山峰的敵軍普通士兵開始交頭接耳。
原本他們挺擔心的,生怕敵軍在埋伏。
但是現在看來,敵軍真的沒有在這裡埋伏。
這對於他們而言,是絕佳的好消息啊。
因為,這樣就不用死了。
畢竟大戰打起來,誰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
……
「難道……真的是我猜錯了?」
大後方。
看著安靜的山峰,石樟第一次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真的是自己猜錯了?
敵軍真的沒有在這裡設立埋伏?
奶奶的……
搞半天,原來是自己太過謹慎了啊。
看來,自己還是高估敵軍了。
春寒王朝?
一般……
這一刻,連石樟都鬆懈了下來。
敵軍既然沒有在這裡設立埋伏,那就是好事。
敵軍要是想要在這裡設立埋伏,那就只能是在這兩側山峰,否則敵軍還能在哪裡設立埋伏?
這麼久過去了,還是沒有動靜。
那就代表著……
敵軍真的放棄這裡了。
唉……
自己真的是白擔心一場。
……
「該死的,沒想到這個春寒王朝竟然這麼愚蠢,這下好了,給石樟這傢伙白添了好處。」
「對啊,真是該死,早知道我上了。」
「這一下好了,以後要被石樟這傢伙牽著鼻子走了。」
「算了算了,誰指揮不是指揮?」
更後方,觀戰的七位主將看到石樟就這麼輕鬆的拿下了這惡魔谷,一個個氣的咬牙切齒。
早知道這麼容易,他們就親自帶兵上了。
這下好了,白白給石樟增添威望。
雖然大軍都是各自的。
但是威望那可是實打實的。
日後征戰,石樟肯定要壓他們一頭。
膽小怕事?
真是靠了……
……
「將軍……」
「時間到了。」
「八嘎,干!」
「干!」
「幹了。」
這一刻,石川宏不再忍了。
因為時間到了。
隨著一聲令下,大軍直接翻了起來。
「干!!!」
坑洞的蓋板被猛地掀開的那一刻,陽光像一柄滾燙的刀刺進來。
石川宏第一個從坑洞裡鑽了出來,整個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臉被蒸得通紅髮紫,嘴唇乾裂得滲出了血絲,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糊滿了整張面孔。
他仰著頭拼命呼吸,空氣灌進肺里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地獄裡拽回了人間。
「呼……呼……」
他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攥著刀柄的手在發抖。
他的四周,十幾萬大軍正在從無數個坑洞中鑽出來,像是一群從地底爬出來的鬼。
每一個人都是同樣的模樣。
滿臉通紅,嘴唇乾裂,渾身汗透,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被蒸了三個時辰後終於爆發的瘋狂。
「殺!」
不知道是誰先吼了一嗓子。
那聲音嘶啞而尖銳,像是從嗓子眼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然後第二個喊了,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第一萬個。
十幾萬人同時嘶吼,那聲浪從兩側山峰上炸開,像是沉寂了太久的火山終於噴發了。
「啊,殺啊……」
「兄弟們,弄死他們。」
「殺啊。」
「沖!!!」
石樟的士兵們正沿著山坡往上爬,隊形散亂,武器扛在肩上。
有人還在擦汗。
有人低頭看腳下的焦土。
有人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這山路難走。
他們已經確信山上沒有人了,火燒了那麼久,箭雨也洗了好幾遍,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上面還能有什麼?
然後他們聽到了那聲嘶吼。
「什麼東西???」
前排的士兵猛地抬頭,看到面前焦黑的土地上突然裂開了一道道口子。
蓋板從裡面被掀飛,一個個渾身通紅滿臉瘋狂的士兵從地底下鑽出來,手裡攥著刀斧長矛,眼睛裡全是血絲。
「什……什麼玩意!」
一個士兵的舌頭打了結,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一個從坑洞裡鑽出來的敵軍士兵赤著上半身。
皮膚通紅得像煮熟的蝦,頭髮被汗浸透貼在額頭上,嘴裡嘶吼著朝他撲過來。
那柄刀劈下來的時候他甚至忘了舉武器去擋,刀鋒砍在他的肩窩上,血噴出來,他才慘叫著倒了下去。
兩側山坡上到處都是這樣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