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士氣低迷的大軍,此刻的氣氛顯然不對勁了起來。
士兵們原本的害怕,恐懼,在這一刻變成了狠辣。
一個個雙眼之中都帶著一絲殺氣。
在自身生死面前,什麼狗屁家國大義,什麼狗屁親情,全部都是狗屁。
他們都想活著。
能活著,誰又想死?
「出發。」
隨著趙一鳴一聲令下,大軍開拔。
跟在趙一鳴身後的幾個副將此刻已經對趙一鳴佩服得五體投地。
只是短短几句話,就讓二十萬大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要不說人家能當主將呢。
這得學,這得記啊。
他們還想著趙一鳴要長篇大論,吹一吹牛逼鼓舞士氣。
沒想到,就短短几句話。
就讓士氣全部回來了,並且比先前的士氣更加鼎盛。
這他們簡直拍馬也比不上啊。
太厲害了。
……
「他們想要突圍。」
關羽看著地圖,聽著探子來報的消息,雙眼微微眯起。
「他們有二十萬大軍,人數不少,而且一個個都視死如歸,士氣不低,要是一心想要突圍,還是有點麻煩的。」
關羽收起地圖,看向前方。
二十萬大軍要是拼了命地突圍,他手中的十萬大軍想要全部擋住,有點不現實。
他想的自然不是能不能贏,而是能不能將這二十萬全殲。
他既然明白了兵部的意思,那就絕對不能讓一個人從這裡活著過去。
「吩咐下去,十萬大軍擺好陣型,等敵軍過來。」
「派人告訴張飛,讓他們前壓,收縮包圍圈。」
「絕對不能放走一個人。」
「是。」
隨著命令下達,原本前壓的十萬大漢軍隊都不走了。
最前排,一面又一面的巨大盾牌被狠狠插在泥土當中,一個個士兵站在盾牌後面。
放眼望去,一條長千米的盾陣直接將大路封死。
盾陣一側是山崖,一側是大河。
敵軍想要過去,只能衝擊盾陣。
長千米的盾陣,有足足五層。
但五層不是連在一起的。
每一層中間,都有相應的士兵。
全是刀斧手,長矛手。
第一排頂不住了,第二排會立馬替換上去,第二排頂不住,第三排上去。
互相交替。
而在盾陣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有的拿著長弓,有的拿著神州特製弓弩。
他們默默等待。
只等一聲令下,箭雨就會直接飛出去。
「既然他們想要突圍,那就等著,等他們來送死。」
觀察了一眼陣型,關羽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只要擋住敵軍第一波的迅猛攻勢就行了。
這種突圍攻勢,第一波是最猛的。
第一波頂住了,後面敵軍必然會越打越無力。
到最後,贏的就是他們。
……
「將軍,到了。」
「衝過去,不要停,趁著現在士氣還在,趁著我們後面的追兵還沒來,給我壓上去。」
「不要耽擱時間,壓。」
趙一鳴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千米之外的那一層層盾陣了。
但是,他沒有選擇。
突圍,說得好聽是突圍,說得不好聽,那就是拿人命填。
「是。」
一旁副將領命離開。
「將軍有令,前壓,不要停,給我殺過去。」
「兄弟們,想要活,那就殺過去,不然我們都得死。」
「你們的家人,妻兒老小都在家裡等著你們,殺過去,回家見爹娘。」
「殺。」
副將拔出腰間長劍向前一揮,大聲嘶吼。
身後令旗迅速變換。
最前方的大軍見到令旗變換,紛紛紅了眼。
「殺啊。」
「殺。」
「殺過去,兄弟們,殺啊。」
一名名百夫長,千夫長在軍中吶喊。
最前面的民夫也被這種情緒感染,他們不要命地沖了出去。
而百夫長、千夫長這些人,只負責大吼。
至於衝鋒?
還是算了吧。
那就是送死。
為了保留精銳,趙一鳴特地將十萬民夫都安排到前面了。
十萬精銳大軍都在後面。
若是十萬民夫能殺出去,自然更好。
若是他們殺不出去,一波衝擊之下,敵軍陣型必然鬆散,到時候十萬精兵再衝過去,足矣。
「殺。」
十萬民夫手中拿著刀劍,大吼著向前沖。
十萬人一同衝鋒,氣勢無比驚人。
雖然他們沒有什麼陣型,看起來無比散亂,但是那種氣勢還是在的。
十萬民夫不要命般的衝鋒。
十萬精兵握著武器,舉著巨盾,在他們後面一步步前壓,有條不紊。
趙一鳴也騎著戰馬逼近,速度不快不慢。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
……
「準備放箭。」
「弓箭手。」
眼看著十萬民夫如同羊群一般衝來,一萬弓箭手紛紛舉起長弓,弩箭瞄準天空。
他們完全不用需要準度。
只需要斜著對準天空,拉滿弓,鬆手就行了。
密集的箭雨之下,準度都已經不重要了。
「拉弓。」
隨著命令落下,弓箭手齊齊拉開長弓,對準天空。
「放。」
嗖嗖嗖。
下一刻,密集的破空聲響起。
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間升空,在空中划過一道美麗的弧度。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天空像是突然暗了一瞬。
民夫群中沒有人舉盾,沒有人躲避,他們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
只是攥著手裡的武器,拼了命地往前沖。
下一刻,密集的箭雨墜地。
在箭雨砸入人群的時候,聲音像是一萬顆石子同時扔進了肉鋪里。
噗噗噗噗。
箭矢穿透布衣、扎入血肉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有人被射中了肩膀,踉蹌了一步還在跑。
有人被射穿了脖子,雙手捂著喉嚨跪倒在地,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
有人被箭矢從頭頂貫入,一聲不吭地向前撲倒,再也沒有起來。
只是眨眼間,便有幾千人倒在了第一輪箭雨之下,屍體鋪滿了衝鋒的路上。
可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沖,沒有人停,沒有人回頭。
「殺!」
「殺過去,我想要活著,殺啊。」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嘶聲吼著,手裡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菜刀。
他的左肩上還插著一根箭,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腳步沒有絲毫放慢。
「衝過去就能活!」
他身邊的少年被箭射穿了小腿,撲倒在地上。
他掙扎著往前爬了兩步,伸出手想要抓住前面的人。
可沒有人在意他,無數雙腳從他身上踩過去,他的手指在地上抓出了十道血痕,然後徹底不動了。
然而,就在此刻……
第二輪箭雨又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