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來不及多想,立刻蹲下雙手捂住耳朵,心中默默從一數到十。
十秒過後她鬆開手,聲音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靠越近,她甚至能聽到身後人的呼吸。
那呼吸綿長而平穩,卻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陰冷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要將她徹底包圍。
江浸月的眼眸微眯,並沒有按照規則中提示的那般,起身大喊「宿管來了」。
而是握緊手中的道具【小詭難纏】,時刻準備著打不過就加入。
繼續蹲在地上,她腦中飛速回想著前面得到的信息。
假作真時真亦假,下一句是,無為有處有還無。
把虛假的東西當作真實的,真實的東西也會顯得虛假,把不存在的東西當作存在時,存在的東西也會顯得不存在。
江浸月想到這突然明白了什麼,她深吸一口氣,捂著耳朵再次開始默默倒數。
她能感覺到那些呼吸聲還在持續靠近,陰冷感也逐漸加深,像是一扇冷庫的門,正在她身後緩緩打開,那股涼意從她背脊一路向上蔓延。
「……9、10」
最後一聲倒數在心中數完,就在江浸月準備使用道具的最後一刻,腳步聲戛然而止,呼吸聲也瞬間消失。
謹慎起見,她並沒有立刻起身,又默默等了一分鐘,確定真的沒什麼聲音後才站起身來。
即使心中好奇,但她依然目視前方,沒有回頭,只是借著地板的反光,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
注意到身後空無一物,她才微微鬆了口氣,站直身體,把道具換成武器。
與此同時,她的眼前再次出現了一條新的提示。
【奇變偶不變】
江浸月盯著那五個字沉默了片刻,腦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上了後半句,「符號看象限」。
她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把那句話壓了下去,開始思考這五個字放在這個環境裡意味著什麼。
盯著新出的提示思索片刻,她很快想到自己的宿舍號。
5555,全是奇數,按照「奇變」的推論,她的宿舍門位置,可能發生了某種比較大的轉變。
江浸月看了一眼遠處走廊中段,那本該是她宿舍5555所在的位置,現在卻是一扇陌生的門。
那麼自己的門會在哪裡?
線索還不夠,她決定繼續往前走,等更多信息浮現出來。
江浸月重新邁步,走廊的環境在她的前進中,也慢慢發生了變化。
兩側牆壁的顏色比之前更暗了,溫度也逐漸降低,她能感覺到裸露的皮膚表面,開始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燈光依然是那種昏黃的顏色,但光線本身能照亮的地方變窄了,身後的影子不知不覺逐漸清晰。
路過宿舍的門縫裡沒有光,也沒有聲音,每一扇門都像只是擺設般,甚至讓人覺得,推開門後看到的是一堵水泥牆。
江浸月繼續往前走,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眼見她距離自己印象中的5555宿舍位置越來越近,前方本來空無一物的宿舍門,突然變成一面表揚牆。
牆壁表面光滑整齊,但顏色卻白到刺眼,牆上貼滿了照片,密密麻麻地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一張挨著一張,不留一點縫隙。
每一張照片都是黑色,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人形的輪廓,但表面那不均勻的厚度,卻能看出它是被某種液體反覆塗刷過。
一張張黑色的照片,靜靜張貼在雪白的牆壁上,像是一塊塊墓碑或遺像,更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江浸月在距離表彰牆大約三米的位置停住,靜靜地站在那裡,觀察牆上的照片,試圖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她很快注意到,按這些照片的輪廓來看,整面牆好像都是一個人?
只是,還不等她再仔細觀察這個新的發現,卻突然注意表彰牆最角落的那張照片,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已經褪色了一大半,露出了一張熟悉的面龐。
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
甚至連面部三角區位置的,那片紅色胎記輪廓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裡那張臉的表情,和她平時完全不一樣。
上面的女孩,眉眼彎彎,眼中滿是清澈與愚蠢,笑得溫暖明媚,充滿青春活力,甚至都驅散了些周圍的陰冷氣息,可卻與她的性格完全不符!
江浸月神情猛然一肅,立刻想起了前面的規則:
「若你發現某張照片上的黑色正在慢慢變淺,露出一張與你相似的臉,請立刻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快步走過。
期間不要抬頭!不要抬頭!不要抬頭!」
她沒有猶豫,立刻低下頭,視線鎖在自己的鞋尖上,加快步伐從表彰牆前走過。
江浸月的每一步,都準確踩在了黑色縫隙上,但依然能感覺到周圍發生了某種細微的變化,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牆壁表面剝離出來,朝她的方向蔓延。
視線邊緣有極淡的黑色輪廓正在形成,似是一塊橡皮泥,被不斷塑造模仿。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一陣低低的笑聲,聲音中帶著些難以言喻的歡快。
在江浸月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個人信息面板上,原本數值為零的精神污染值,迅速攀升到六點。
可惜這點污染對於她來說,完全可以忽視,因此她並沒有受到影響回頭,只是默默加快腳步。
確定徹底走出表彰牆的範圍後,聽著那討厭的笑聲,江浸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背輕輕一翻,紅纓槍出現在手中。
她低著頭,盯著腳尖處的陰影,判斷好位置後,猛地向後一刺!
下一刻,笑聲戛然而止,變成了痛苦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