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主臥里只亮著一盞床頭燈,空氣中的旖旎氣味還未完全消散開。
地板上搭著兩件白色浴巾,交疊在一起。
垃圾桶里是某些人之前就準備好的方方正正小物件。
不過現在已經被用完了。
床上亂得不像話,床單揉成一團,枕頭歪七扭八地橫著,一看便知,經歷過一場不小的風浪。
但房間裡沒有人。
浴室的門半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夾雜著嘩嘩的水聲。
言晚意腦袋靠在男人肩窩裡,眼睛閉著,睫毛上掛著不知道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的那種。
只能任由沈硯風替她沖洗泡沫。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和在床上時判若兩人,生怕弄疼了她。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眼底的顏色還是深了深。
原本白潔無瑕的皮膚,此刻都被他添上了深深淺淺的玫色。
從鎖骨蔓延到胸口,從胸口到小腹,再至………..
每一處都被他標記過、占有過、親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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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印記在燈光下,像是開在她身上的花,妖冶而靡麗,襯著雪白的膚色,美得不像真的。
沈硯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忍不住。
而她顯然再經不起了。
言晚意似乎感覺到了他視線的停留,迷迷糊糊地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
看向他的眼神又軟又倦,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帶著一點委屈和控訴。
「都怪你。」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哭過之後的那種沙啞。
她很想再罵他兩句,但她實在沒力氣了。
沈硯風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反駁。
「嗯,怪我。」
沈硯風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頭一回,總是要磨合的。
後背火辣辣地疼——
那是她在某些時刻實在受不住了,指甲陷進去抓出來的。
好幾道,有的地方甚至隱隱滲了血絲。
肩膀上也留了幾個淺淺的牙印,是她疼的時候咬著他留下的。
但他沒有半點不高興。
甚至——
眉眼舒展著,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和滿足。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春風得意。
洗完澡,沈硯風關了水,將小姑娘擦乾水分,穿好睡衣,抱出了浴室。
他沒有把她放回床上。
因為床上現在一片狼藉,根本沒法睡。
他把她放在沙發上,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BB,等我一下。」
言晚意縮在毯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轉身走向床邊。
沈硯風乾活很利落。
他先把床上揉成一團的床單扯下來。
連同那個已經濕漉的枕頭套、地上的浴巾一起團了團,丟進髒衣簍里。
然後從柜子里拿出乾淨的床單和枕套依次套好,鋪平,連一個褶皺都沒有。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床恢復了整潔的樣子。
他走到沙發邊,彎腰將蜷在毯子裡的小姑娘連人帶毯子一起撈了起來,抱回了床上。
言晚意被他抱著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睡覺。
「乖寶,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
「不舒服就告訴哥哥。」
「......你別說話了,我要睡覺。」
「好。不吵了,睡吧。」
........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言晚意是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沉沉的,轉不動。
腦袋昏沉,身體很酸,尤其是雙腿間和腰部。
她皺了皺眉,遲疑了片刻,沒有立馬反應過來什麼情況。
直到她翻了個身。
沙發靠窗放著,晨光落在那個人身上,給他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正低著頭看手裡的iPad,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神情專注而清冷。
記憶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著湧進腦海中。
言晚意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斯文敗類!
她在心裡罵他。
明明昨晚她說了那麼多次「不要了」,軟著嗓子求,帶著哭腔喊,他哪一次聽了?
嘴上哄著「快了快了」「馬上就好」,實際上呢?
跟個幾百年沒吃過飯的餓狼一樣,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把她拆吃入腹。
她咬著唇,瞪著那個正在看iPad的男人,目光幽怨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硯風大概是感受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
他撞入那雙滿是幽怨和控訴的眼睛裡,頓了幾秒。
然後放下iPad,從沙發上起身,緩緩朝她走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
金絲框眼鏡架在鼻樑上,襯得整個人又禁谷欠又……
言晚意在心裡又罵了一句。
都怪這副皮囊,還有那嗓音,左一聲BB,右一聲寶貝,
把她哄騙得死死的,說很快她信了,說最後一次她也信了。
沈硯風走到床邊,俯下身,彎了彎嘴角:「寶寶,怎麼一醒來就這樣看著我?」
言晚意沒理他,但那兩片紅透了的耳朵出賣了她。
沈硯風被她這副又氣又羞的樣子弄得心裡軟成一片:「寶貝,你這樣,我會以為你在告訴我……」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笑意:「你谷欠求不滿。」
「胡說!」言晚意立刻炸毛,轉過頭來瞪他,臉頰緋紅,「明明就是你谷欠——」
她不說了,和狗男人說什麼都不占理。
沈硯風看著她說到卡殼的樣子,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言晚意更氣了,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自己的臉。
沈硯風笑夠了,伸手去拉被子,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乖,午飯煮好了。抱你去洗漱,然後吃飯?」
「不要不要。」言晚意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倔強。
她才不要他抱,她掀開被子,倔強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只是她沒想到,在雙腳踩地時,膝蓋瞬間——
軟了。
像兩根煮熟了的麵條,完全撐不住任何重量。
「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床邊的地毯上。
她跪在那裡,雙手撐著床沿,在心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
啊!狗男人!!!
始作俑者!罪魁禍首!罪不可赦!
沈硯風在她跪下去的那一瞬間就伸手了,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把跪在地毯上的小姑娘撈起來時,就看見了她那張紅透了的臉,和那雙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裡的幽怨,比剛醒來的時候濃了十倍不止。
沈硯風將她抱回床上坐好,對自己昨晚的不節制,暗罵了好幾句。
「寶寶彆氣,」他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是我不好。」
他昨晚真的太過了。
「我說了不要了,」她拖著鼻音控訴他,「你根本不聽。」
「是我不對。」他伸手擦過她眼角那一點還沒落下來的濕意,「以後不會了。」
言晚意吸了吸鼻子:「還有以後?」
沈硯風怔了一下,看著她那副又凶又軟的樣子,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他很快收住了,怕她更氣。
言晚意哼了一聲,不理他。
沈硯風低下頭,在她指尖吻了吻:「讓我抱你去洗漱,好不好?」
言晚意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沈硯風彎起嘴角,彎腰將她從床上打橫抱了起來。
言晚意環上他的脖子,發號施令:「我好餓,你得餵我吃飯才行!」
「好,等會兒餵你。」
「腰也酸得厲害,吃完飯你得幫我揉。」
「行,揉到寶寶不酸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