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此刻林平之最先反應過來,暴喝一聲,長劍出鞘,朝著最近的兩個林城派弟子斬去!
陳安也不再心慈手軟,身形一閃,沖入人群。
他沒有再用如來神掌,而是拔出了之前的玉劍,劍氣縱橫,劍光閃爍,一劍一個。
兩人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虎入羊群。
林平之的辟邪劍譜快如閃電,每一劍都帶走一條命。
陳安劍法超群,每一道劍光都精準地貫穿一個敵人的咽喉。
一百多人滿臉驚恐,其中大部分都是四轉巔峰和剛剛五轉不久的高手!
但面對兩人的攻擊,那是跑得跑,死的死,傷的傷。
不論他們怎麼求饒,逃命,掙扎,陳安和林平之沒有絲毫同情。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官道上已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而余滄海的屍體躺在路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的身邊散落著長劍、暗器、丹藥瓶,還有那根烏黑的鞭子,以及一些金光閃閃的各種材料。
陳安直接收入背包之中,然後走到囚車前,一掌劈斷鐵鏈,打開了車門。
東方不敗和岳時群相互攙扶著走出囚車,臉色蒼白,雙腿發軟,但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光芒。
「少俠……多謝,少俠,敢問尊姓大名!」岳時群看著陳安那張陌生的臉,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先療傷!」陳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從背包里取出兩粒療傷丹藥遞了過去。
兩人接過,仰頭吞下,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林平之拄著劍,靠在路邊的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身上傷口很多,血還在流,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嘴唇動了動,然後劍光直指岳時群!
劍光再起!
林平之不知從哪裡撿回了長劍,猛地從陳安身後暴起,劍尖直指岳時群的心臟!
「岳時群!受死!」
他的聲音沙啞而瘋狂,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劍光快到極致,辟邪劍譜的殘餘內力在他體內瘋狂涌動,這一劍,他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
岳時群臉色一變,身體都還沒恢復,根本無力閃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點寒芒在瞳孔中放大,直刺他的心臟!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陳安出手了。
破劍式,後發先至,長劍精準地點在林平之的劍身上,輕輕一撥,便將那致命的一劍盪開。
緊接著劍尖迴轉,直指林平之的咽喉,只需再進一寸,便能一劍封喉。
林平之僵在原地,劍尖貼著他的喉嚨,寒氣逼人。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滿是恨意和不甘,死死地對著陳安身後的岳時群。
「少俠!」
岳時群艱難地出聲,臉色蒼白如紙,目光複雜地看著陳安,又看了看林平之。
他踉蹌著走上前,竟然擋在了林平之面前,伸手按下了陳安的劍。
「還請少俠手下留情。」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剛才經歷了絕望和悲憤的複雜情緒後,他突然發現自己過去做的事情是不是太過了。
為了武學,為了變強,不顧一切,最終門派沒了,妻離子散,林平之也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他內心悵然,也開始有些後悔了。
若是當初……
他沒有貪圖辟邪劍譜,沒有將林平之收為弟子,沒有逼他走上這條不歸路。
若是當初他能像令狐沖說的那樣,堂堂正正地做人,光明正大地習武。
若是當初……
哎,可惜沒有當初。
「滾!」林平之怒視著岳時群,眼中滿是譏諷和厭惡,
「岳時群!老子不需要你假仁假義!有種就殺了我!我寧願死,也不需要你為我求情!」
岳時群沒有回頭,只是沉默地擋在他面前,任由林平之的口水噴在臉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很低:「珊兒呢?」
林平之的身體猛地一僵。
「珊兒她在哪?」岳時群轉過身,看著林平之,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期盼和恐懼。
林平之愣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聲尖銳刺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恨意和瘋狂的快感。
「哈哈!!死了!她已經死了!!」林平之陷入了癲狂,雙眼通紅,眼淚和血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岳時群,你女兒被我殺了!哈哈,她是被我殺的!你還不快替你女兒報仇!」
他瘋狂地大笑,笑聲在夜風中迴蕩,如同夜梟的悲鳴。
「你知不知道,她死的時候……還在叫你的名字!她叫我不要殺你!哈哈!可笑!真可笑!」
岳時群聞言,臉色慘白如紙。
他猜到會有這種可能,可是當真的聽到這話後,他那顆冰冷的心,依舊動彈了幾分。
手指微微顫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珊兒小時候的模樣,
扎著兩個小辮子,追在他身後喊「爹爹」,笑得像春天的花。
他想起自己教她練劍時,她總是偷懶,總是撒嬌,總是說「爹爹,我不要練劍,我要你陪我玩」。
他想起自己為了修煉辟邪劍譜,將她許配給林平之,將她推向了深淵……
這都是他的報應。
岳時群仰天長嘆,閉上了雙眼。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在滿是灰塵的臉上留下兩道痕跡。
「一報還一報……這都是老夫的報應。」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林平之,你走吧。我不會殺你的。你我之間的恩怨,今日一刀兩斷。」
林平之依舊在瘋癲地狂笑著,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直流。
陳安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下殺手,而是挑起地上的劍,扔給了林平之,冷聲道:「滾吧。」
林平之接住劍,臉色陰晴不定。
他對著陳安,又對著岳時群,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轉身就跑,身形踉蹌,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陳安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平靜。
他不是心慈手軟,也不是被岳時群的求情感動了。
放林平之一命,是因為他想利用這個人。
林平之已經徹底瘋了,對岳時群、對余滄海、對整個武林都充滿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