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
這怎麼可能?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嘴唇微微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想起陳安在車上的樣子,捂著肚子,滿頭大汗,眉頭緊皺,像一個真的鬧肚子的人。
可那都是裝的!
他早就計劃好了,他早就準備逃了!
瞬間。
一股巨大的憤怒湧上心頭。
他為什麼要欺騙我?
明明有這麼強大的實力,為什麼要裝成很弱?為什麼要跑?
但憤怒過後,她瞬間渾身冰涼,雙眼開始顫抖。
對啊!
他為什麼要跑?他為什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實力?
唯一的可能性是……
陳安,他就是王超。
王超的真實身份,是陳安!
穆晚秋雙手捂著自己的嘴,渾身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死死地輕顫著。
因為他是王超,因為他有諸多的七階武學,而且他現實中的武道境界恐怕已經超過了李青玄。
他能在一個月內成為碾壓五個六內武尊的存在,這本身就存在驚天動地的不可能。
他身上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才要逃的。
想到了這裡,穆晚秋才感覺一切都對上了,一切都那麼合理。
同時,她內心又湧上一股巨大的懊惱和悔恨。
她怎麼就一開始沒發現?
她竟然錯過了和王超聯姻結合的好機會!
不!
陳安,我絕不會放你走的!
你不能走!
穆晚秋猛地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撥出了號碼,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喂!是我!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他叫陳安!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找到他!
以陳安蓄意傷人、破壞公共財產立案!!讓附近的警力全都開始搜查!
調監控,到處偵查!快!」
掛掉電話,她靠在座椅上,胸膛劇烈起伏。
她看著那個破碎的牆壁,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陳安,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要去哪裡,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而此時的陳安,早已經竄入人流之中。
他沒有回頭,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餘的想法。
腳步快而穩,每一步都踩在人流的縫隙之間,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轉瞬就消失在了廣場的人群中。
拐角處有一條巷子,窄而深,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晾衣繩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被單,在風中微微晃動。
陳安閃身鑽了進去,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來,這才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把外面的衣服全部脫掉了,
裡面那套薄薄的休閒服早就穿好了,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然後是易容術。
陳安閉上眼,體內的真氣按照易筋經的心法緩緩運轉,面部筋脈在真氣的牽引下開始蠕動。
顴骨變寬,下頜變厚,眉骨隆起,嘴唇變薄。
皮膚在真氣的刺激下變得粗糙黝黑,甚至下巴上還冒出了細密的胡茬,像是一夜沒刮的鬍子。
短短几息之間,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出現在巷子斑駁的牆壁上。
不是那個清朗的少年,而是一個皮膚黝黑、面容粗獁、眼神沉穩的中年男人。
像是常年在工地上幹活的民工,又像是跑長途的貨車司機,丟進人堆里,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在第七重武道境界的領悟下,陳安已經對全身所有的筋脈、器官、血管都了如指掌。
改變自身的狀態,對他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事。
除非是那種修為深厚、並且擅長感應真氣波動的武林神話級別的高手,否則絕不可能識破。
而很顯然,現實中不存在這樣的人。
陳安將換下來的西裝揉成一團,塞進了巷子深處的垃圾桶里。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沒有未讀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他掰斷手機,取下電話卡,掰成兩半,扔進了不同方向的下水道。
然後他走出巷子,混入人群。
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從容,像是在自己家裡散步。
廣場上人來人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等車,有人在發傳單。
陳安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咸明市。」
司機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皮膚黝黑,手上戴著念珠,聽到這個地址,眉頭皺了一下。
「那麼遠?那可出市了,得加價啊。不然我回來就白跑了。」
陳安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現金,幾百塊,數都沒數,遞了過去。
「來回我包了。」
司機眼睛一亮,接過錢,態度立馬變了:「好嘞!您上車!」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
陳安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
城市的街道在眼前飛速後退,高樓、商鋪、行人、紅綠燈,像一幀幀快進的畫面。
他看到了幾輛警車從對面駛來,警燈閃爍,但沒有鳴笛,方向正是他剛才離開的廣場。
司機罵了一句:「又出什麼事了,這麼多警察。」
陳安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復盤剛才的一切。
之所以沒有下殺手,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內力確實不足。
他大概預估了一下現實中,他的內力值恐怕就在3500左右。
六脈神劍消耗不小,再加上追命腿,都是幾百上下的消耗,也經不起七八招。
兩個保鏢的出現打亂了他的節奏,如果再糾纏下去,內力耗盡,他就真的跑不掉了。
所以他選擇了用大範圍的控制招式給自己爭取時間,然後立刻脫身。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唯獨陳孤影的出現是個意外,但也無傷大雅。
死也好,沒死也罷,反正從現在起,陳安這個身份,他要徹底的擺脫掉。
九陽神功和神照經在體內緩緩運轉,內力在恢復,氣血也在恢復。
溫熱的力量從丹田湧出,流遍四肢百骸,像是一股暖流在血管中流淌。
陳安感受著這股力量,心中安定。
車子上了高速。窗外是一片片的田野和村莊,遠處有山,近處有河。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像是鑲嵌在大地上的珍珠。
一路上沒有再遇到警察,也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陳安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而此刻,穆晚秋的車隊正緩緩駛入穆氏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