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生死符沒入穆陵王的後頸。
穆陵王的身體猛然一僵,隨即爆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那種痛苦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無處不在、讓人恨不得把骨頭都摳出來的奇癢和刺痛。
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髓里爬,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神經上扎,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陳安站起身,不再理會在地上翻滾慘叫的穆陵王。
他的目光轉向那五個保鏢。
五個人同時後退了一步。
那個精瘦男子用盡全力握緊短刀,但他的手指抖得太厲害了,刀柄上的汗珠讓刀差點滑落。
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打?拿什麼打?
三長老都扛不住人家一腳,他們五個加在一起,能撐幾秒?
陳安身影一閃。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聽幾聲悶響,五個保鏢接連倒地,每個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發出和穆陵王一樣悽厲的慘叫。
他們的槍、刀、匕首散落一地,但沒有一個人還有力氣去撿。
最後,陳安走到了穆晚秋面前。
穆晚秋站在原地,全身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她看著陳安一步一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想後退,想逃跑,但她的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完全不聽使喚。
咕咚。
她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陌生的臉。陌生的五官,陌生的膚色,陌生的發色。
但那雙眼睛,那雙平靜深邃、如同古井般的眼睛,和當初拒絕她美色誘惑時一模一樣。
她可以確定,這就是陳安。
可他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超出了穆家的想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她想說什麼。
想告訴他,穆家不是他的敵人。
想告訴他,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找他,不完全是為了任務。
想解釋很多事情。
但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安只是淡漠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溫度比普通人略低,握在她腕上的力度不重,卻讓她完全無法掙脫。
一道生死符注入她的體內。
穆晚秋的眼睛猛然睜大。
那種感覺,像是有一團冰焰鑽進了血管,沿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先是冷,刺骨的冷,然後那種冷變成了癢,癢變成了痛,痛又變成了讓人瘋狂的奇癢和刺痛交織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的骨頭縫裡像有無數隻細小的蟲子在爬,在啃咬,在撕扯。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嘴唇被咬破了,血珠沿著嘴角流下來,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那種感覺漸漸消退,像潮水一樣從骨髓深處退去,留下一種深入靈魂的戰慄。
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而在她身邊,那個大坑裡的穆陵王,此刻正用一種幾乎是哀求的聲音在慘叫。
「陳安,不,不,陳少…你,你給我注入了什麼…求你,求你幫我解開…」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剛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奇癢和劇痛差點讓他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用盡全力才調起體內殘存的內力,勉強壓制住那股詭異的藥力,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已經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我……我穆陵王發誓……以後絕不跟您作對了,求您,求您解開……」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堂堂穆家三長老,五轉巔峰的武尊,此刻像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一樣,蜷縮在坑底,瑟瑟發抖。
他這一生見過無數風浪,受過無數次傷,但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讓人生不如死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那道注入體內的東西還在。
只是暫時平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次發作。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痛苦本身更讓人崩潰。
陳安站在房間中央,平靜地看著地上這些人。
「這叫生死符。」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中了生死符的人,每隔七天發作一次。發作時,奇癢劇痛交替,生不如死。
連發作九九八十一日之後,筋脈寸斷,七竅流血而亡。」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冷了:「解法只有我一人會。如果你們不想痛苦而死,以後就老老實實聽我的命令。否則……」
他低頭看了一眼坑底的穆陵王。
「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穆陵王渾身一顫,連連點頭,聲音沙啞而急切:「我聽!我聽!從今往後,我穆陵王唯陳少馬首是瞻!絕不反悔!求陳少七日後務必給我解藥…」
幾個保鏢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齊聲道:「願為陳少效犬馬之勞!」
穆晚秋依舊坐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發顫。但她的眼神里,除了恐懼之外,卻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陳安看著這些人,心中冷冷地盤算著。
他是真不想再到處換地方住了。
這次從龍國跑到櫻花國,已經花了不少精力和金錢。
如果再被下一波人盯上,他又得換身份,換地址,重新適應環境。
而且殺了穆陵王這些人也沒用,他們是穆家的人,死了只會引來更多的人。
甚至還會有龍國官方的人,那是他現在一個人,還不想招惹的龐然大物。
也會影響他修煉的進度。
與其被源源不斷的人追蹤,還不如把源頭控制起來。
穆陵王是穆家三長老,在穆家有話語權。
只要控制了他,就相當於在穆家安插了一個自己的眼線。
以後穆家有什麼針對自己的行動,他能提前知道。
穆晚秋也是一樣,兩人可以相互監督,也可以當幫手。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有了堪比六轉的實力。
假以時日,等他再突破幾重武學,現實中成長到和遊戲中一樣的實力並非不可能。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控制穆陵王和穆晚秋,就是給自己爭取時間。
穆晚秋掙扎著站了起來。
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