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驛館。
在毛春的解釋下。
端木賜真以為梁家大獲全勝。
這是他最期待的事情。
為此他在驛館內,靜候梁家的到來。
毛艷紅還在驛館內伺候端木賜。
毛彤彤繼續守在房間外面。
毛春則帶人包圍住驛館,確保端木賜安全,毛老爺在其中一間房間內,思索著怎麼利用端木賜,讓毛家成為周元孔趙那樣的糧號。
「梁家獲勝,那今後白洋縣就是梁家全部說了算,即使能夠到端木大人照應,我毛家也應該放低姿態,決不能罪梁家。
希望梁家能夠看在端木大人的面子上。
給予我毛家一些方便。」
毛老爺認為自己的要求並不高,希望梁家能夠像對待周元孔趙四家糧號那樣對待他們。
「駕!」
此時是寅時三刻,黎明時分。
夏季日照比較長。
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張凌風和郭威幾人,騎著馬從城內趕出來。
黃杰夫和薛長風帶著東區衙門倖存的差役隊伍,和一批城衛軍人馬,一路小跑的衝上來。
張凌風和郭威還未到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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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長風帶的隊伍就先到驛館。
「薛大人。」
毛春也是暗勁強者,認薛長風,看著陣仗他以為梁冠和梁文西應該在後面。
「你在這邊做什麼,讓你的人撤走!」
薛長風從馬背上下來喝道。
「我們毛家負責保衛端木大人。」
毛春笑道。
「白洋縣有我大師兄在,一切風平浪靜,所有賊子皆已經伏法,城裡城外安全很,哪需要你在這邊多管閒事。」
薛長風冷哼道。
「呃……這不是……」
毛春沒想到薛長風這麼不給面子。
「讓你將所有人撤走,沒聽見嗎?」
薛長風怒道。
毛春見到城內方向一隊人馬朝著驛館這邊過來,天空只泛起魚肚白,還未看清楚首座身影。
只瞧見黃杰夫帶著一群差役和城衛軍上來。
前面兩個旗手,舉起來的旗幟,繡著一個張字。
「大家把東西收起來,都退到一邊去。」
想起先前看到,張凌風跟隨梁坤進城,一起押送著法舟等人,毛春還以為張凌風現在是梁家的親信,跟隨梁文西過來探望端木賜。
但一個親信豈能將自己的旗幟立前面?
難道梁文西沒有來?
「大師兄,到了。」
毛春疑惑時,薛長風跑過去,將一個凳子放在了馬車邊上,只見帘子掀開張凌風從馬車內下來。
而作為師父的郭威,卻騎著馬守在了馬車邊上。
這怪的組合,讓毛春感到不解。
「張解元您這是?」
毛春帶著疑惑上前詢問。
「原來毛公子在這裡,十三家糧號除了周元孔趙之外,還缺少你們毛家,我還以為你們毛家已經退出了白洋縣。」
張凌風笑道。
「這……」
毛春呆住。
「大師兄,端木大人就在裡面。」
薛長風道。
此刻驛館外圍的人,都換成了張凌風的人,黃杰夫帶著人進去,將內部的人,也都替換掉。
兩面張家旗幟,就插在了驛館門口。
郭威走進驛館。
在驛館前院坐下。
迅速有人為他準備好茶水。
他翹起二郎腿,右腿放在左腿上,右手輕輕拍打右腿,不知何時,他也喜歡上了這個動作。
並喜歡以這樣的姿勢,去打量周圍的人。
比如現在去打量毛春。
「郭……郭師傅,你們這是?」
毛春覺察到不對勁。
若是梁家獲勝,絕不敢讓張凌風過來見端木賜,梁家總不至於剛剛取締廣河寺,就敢輕視端木家的人吧!
他小跑上前,弓著腰詢問道:「郭師傅,城裡到底是什麼狀況?」
「廣河寺那群妖僧壞事做絕,梁大人率領四區衙門和城衛軍所有將領人員,一起清剿廣河寺,結果差點同歸於盡,我大師兄臨危受命,體恤鄉民困苦,為此接管了白洋縣。」
薛長風冷哼道。
「啊?」
「噠!」
毛春聞言,手裡的腰刀,都掉在了沙土上。
奪權的勝利者,竟然是張凌風。
不是梁家,也不是廣河寺。
「張解元到!」
也在這時。
內院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是黃杰夫喊起的。
站在端木賜門口的毛彤彤,只見張凌風大步而來,身後跟著一群衙役和城衛軍人員。
整個驛館,仿佛在瞬間之內煥然一新,各大崗位,站著的人都成了張凌風的人。
毛老爺從房間內出來。
也被這陣仗給搞蒙了。
張凌風看了眼毛老爺。
朝著端木賜房間走去。
毛彤彤站在門口怔怔的看著張凌風。
黃杰夫率先一步,將大門推開。
只見原本還坐在蒲團上,享受毛艷紅捏腿捶肩的端木賜,此刻已經從蒲團上站起來,瞧見進來之人不是梁冠或者梁文西,而是張凌風時,整個人也愣住了。
「端木大人,讓您久等了。」
張凌風提著一個木盒子走進去。
黃杰夫順勢將門關上,帶著人在外面守著。
「張解元……你?」
端木賜還有些恍惚。
「毛小姐,不要站在門口,進來奉茶。」
張凌風淡淡道。
毛彤彤聽到聲音,忍不住看了眼,站在另一間門口,同樣呆愣住的父親,只見他老人家回過神來,使勁的朝著她點點頭。
與此同時。
毛春也來到了內院,正朝著她張大嘴巴,嘴唇上下閉合,雖然沒敢發出聲音驚擾,但按照口唇和狀態,分明是告訴他們父女倆人。
張凌風奪權成功。
張凌風才是這場博弈的勝利者。
根本不是梁家獲勝。
他們之前都判斷錯了。
「奴婢在!」
想到這裡,毛彤彤站在門口急忙喊道,情不自禁欠身行禮,哪怕張凌風沒有看到,動作上面也不敢有絲毫含糊。
毛老爺和毛春更是恨不跪在外面,等候張凌風差遣。
毛彤彤帶著一套嶄新的茶具,跪在張凌風邊上,為張凌風燒水沏茶。
「端木大人,請坐。」
張凌風拍著邊上的木盒子,淡淡道。
端木賜驚疑不定。
他清楚今晚誰先來見他,誰就是奪權成功的人。
怎麼會是張凌風?
「吱呀。」
張凌風打開木盒子。
一股腐臭的味道,從木盒子內傳出,令人作嘔,但每個人都強忍著,張凌風甚至喜歡上了這股味道。
端木賜則瞪大眼睛,剛坐下又忍不住直起身子查看。
只見一坨肉泥一般的植物,此刻正躺在了木盒子內。
正是價值連城的千人太歲。
鑄成法相的大藥。
大藥在張凌風手中,那勝利者是誰,已經不言而喻,無論是梁家還是廣河寺,就算對張凌風在信任,都不可能把大藥交給張凌風管理。
【檢測到補貼目標。】
【千人太歲,可補充修為十年,補貼十年,實際補充二十年。】
詞條再次出現。
和黃金米湯一樣。
就是難以下咽。
不過這株大藥,若是能夠留在自己手中,就算再難以下咽,張凌風也會一點點吃乾淨。
他將木盒子蓋上。
「噹!」
毛艷紅在為端木賜沏茶,此刻心情卻靜不下來,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手忙腳亂的又開始重新製作一壺。
毛彤彤也緊張無比。
兩姐妹以為攀附端木賜能夠讓毛家平步青雲,從而到勝利者重視,怎料這個勝利者,竟然是張凌風。
她們對張凌風了解不多。
但此刻都覺張凌風比起端木賜還要強大,木盒子打開後,端木賜的身子都情不自禁的矮了半分。
張凌風平視端木賜,道:「大人覺,這株大藥是直接送給劉府,還是交到大人手中為好?」
「當然是……」
端木賜神色激動,但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斟酌一會後,說道:「大藥是張解元好不容易來,這件事情張解元自己做主。」
張凌風內心失望。
將大藥擺在端木賜面前,端木賜都不敢直接拿走獻給端木家,可見端木賜在端木家地位極為一般。
至少還不敢直接和劉府起衝突。
否則有點野心和底氣的人,會直接拿走大藥,親自獻給端木家族,換來端木家族的賞賜,讓自己地位到提升。
結果端木賜卻不敢這樣做。
這說明就算將大藥交給端木賜,端木賜也沒辦法送到端木家。
對方跑到驛館這邊,純粹是利用端木家的身份,獲一些賞賜。
「我早該想到了,如果端木賜能夠影響到劉府,劉府定然也會派人過來,結果任由端木賜一個人在驛館狐假虎威,擺明了是沒有將端木賜放在眼裡。」
張凌風內心暗道。
表明上直接繞開這個話題,說道:「驛館簡陋,委屈大人了,不如大人跟我回城暫住幾天,等劉夫人過來時,在一起離開。」
「這倒不必,我只剛好路過白洋縣而已,身上還有要緊的事情,一會就離開。」
端木賜急忙擺手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強求了,這是我張家一點心意,希望大人笑納。」
張凌風取出三萬兩銀子,遞給端木賜。
手背上情不禁流露出法相神光。
「張解元不必如此,今後白洋縣還要張解元多多操勞。」
端木賜冷汗直流。
此刻自己的行為,倒像是在敲打一個新晉法相強者。
如果是梁冠獲勝到也罷。
說明梁家確實準備充足,雖然付出了不少代價,但最終大獲全勝。
可獲勝者卻是張凌風。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能夠取締廣河寺,又能夠壓制住梁家的存在,明明只是來自張家溝的一個小地主,卻有如此恐怖實力。
能夠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脫穎而出,對白洋縣的掌控,已經超過了梁家,相當於曾經的廣河寺和梁家組合在一起。
自己雖然是端木家的人,但在端木家族中,幾斤幾兩最清楚不過,怎敢罪張凌風這樣的人。
一個能夠取締廣河寺,壓制住梁家的人,只怕劉府也要頭疼吧!
「請大人笑納!」
張凌風收斂法相神光,笑道。
「多謝張解元,今後您有用著的地方,儘管吩咐。」
端木賜雙手接過銀票,一臉真誠的說道。
「那就多謝大人了。」
張凌風看向端木賜的目光中順眼了許多。
他提起木盒子離開。
端木賜也急忙站起來相送。
毛艷紅和毛彤彤就更加不用多說,幾乎是跪匍在地上。
端木賜面對張凌風時的場景,她們都有目共睹,一個能夠取締廣河寺,並壓制梁家的人,確實要比獲勝後的梁家或者廣河寺都要可怕,讓端木賜都不敢掉以輕心。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好處。
「張解元慢走,如若到了南城,定要知會我一聲,讓我好好招待您。」
端木賜親自送張凌風來到驛館門口。
他只是背靠端木家。
雖然是武考審查員。
但只是尋常化勁高手,面對法相強者,情不自禁就低人一等,何況還是一個掌控住白洋縣的年輕法相強者。
要知道白洋縣是通往南城和青州的重要交通樞紐。
天知道,張凌風后面能夠成長到什麼地步。
至少就連劉府也無法輕易分化白洋縣的權利了,這裡的資源,將大部分都掌握在張凌風手中。
曾幾何時。
如今的劉府,甚至端木家,也是這樣子一步步走來。
「一定。」
張凌風拱手。
他帶著木盒走進驛館,再從驛館內出來,前後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天空的魚肚白已經變大了一大圈,有柔和的金色陽光從東方滲透而來。
「咯!」
驛館飼養的公雞,朝著東方鳴叫。
「咯咯咯!」
一連串的金雞報鳴,從城裡城外接連傳出。
張凌風乘坐馬車。
在黃杰夫和薛長林等人的護送下,朝著張家溝回去。
晨光籠罩住車隊,像是凱旋歸來的大軍一樣,讓城外的老百姓,都忍不住出來張望。
夏季武考剛過。
正式羊年第一季水稻收成的時候。
不少農夫佃農勞役等,天還沒亮,就背著農具來到了田地里收割水稻,見到被衙役和城衛軍護送的車隊,從田埂上路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放下農具,匍匐在地上。
「老夥計,以後這裡就是你的糧倉了。」
張老蟲牽著老黃牛在廣河寺門口那一片極品水田中轉悠,這裡的水稻,金黃璀璨,每一束米都顆粒飽滿,是貨真價實的極品水田種植出來的極品稻米。
張老蟲特地摘下一束米,將被晨霧弄濕的米粒,在掌心上揉搓,將還未脫殼的大米,塞進了嘴巴里咀嚼起來,越嚼心裡的滋味越甜蜜,有深深的滿足感和飽腹感。
他的內心從未像現在這般歡心鼓舞過,也從未像現在這般恐懼過,站在幾千畝的極品水田中,被一望無際的金色海洋包圍住。
風吹稻浪。
張老蟲擔心這只是一場夢,他辛苦了大半輩子,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夠擁有這麼大一片極品水田。
他使勁的啃咬。
將還未脫殼的米粒,啃出了米汁。
牽著老黃牛順著水渠在稻田裡走來走去,什麼黃金米湯,千人太歲,在張老蟲眼中,都遠不如守著這些田地來有幸福感和踏實。
「駕!」
子時剛過,葉凡就和趙虎先後出城,一個趕往張家溝報喜,一個趕往南城劉府送頭。
此刻金雞爆鳴,葉凡騎著千里馬,也從青陽縣橫穿而過,一路馬不停蹄的朝著劉府跑去。
這場仗看似老張家上下全體所有人大獲全勝,實際上無論是張凌風還是郭威,內心都清楚,這一仗才打到最關鍵的時刻。
張家奪權成功。
這是劉府都沒意料到的事情。
劉府絕對不允許,老張家能夠完全控制住整個白洋縣的政權,若沒有人制衡張凌風,將來怎麼辦?
所以這場博弈此刻才真正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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