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洪流一樣席捲南城十八座縣城。
從九龍江逆流而上。
鎮守茶王的薛禾,看守地心岩石的石大偉,相繼收到了消息,上次見面張凌風只是血相強者,身上最強盛的光環是神宗弟子名號。
豈料九年之後,已經是神宗入門弟子,貨真價實的中三品法相強者。
「青州真的要變天了。」
薛禾感嘆道。
「爹,張凌風鑄成中三品法相了,他還在神宗殺了周生生。」
左思南來到左山合床榻邊上。
「什麼,什麼是神宗,誰是周生生,張凌風怎麼啦?」
左山合正是彌留之際。
當年為端木朝陽擋拳,他身受重傷,一身法相不保,能夠撐到如今已經是個跡了。
左思南陷入沉默,遲疑了下跪在床頭道:「大將軍說會照顧好咱們左家,讓您放心去吧!」
「哦,好。」
左山合嘴巴張老大,漸漸沒有了氣息。
白河縣的喬三通,則早在兩年前就過世,喬一鳴來到墳前將消息告訴喬三通。
「爹,南城今後就是張家的天下了,再也沒有人能夠輕易取締了。」
喬一鳴慶幸喬三通和張凌風私交不錯,只要對張家忠心耿耿,張家並不會在白河縣扶持新的勢力起來。
「夫人慢走。」
吳勇帶著全家老小守在了去往白洋縣的必經之路,提前為王芳準備好了換乘的車輛等。
早在昨天他就收到張凌風擊斃周生生,鑄成中三品法相的消息,今早天還沒亮,南城方向就有人來通知,王芳將去白洋縣,讓沿途各縣做好接待準備。
「主子,王芳的車隊已經進入白洋縣地界了。」
皇莊大院,黃江說道。
昨夜消息傳到白洋縣。
黃江和劉貴妃一起知張凌風鑄成中三品法相,並成功擊斃周生生,這件事情,讓主僕二人都沉默了好一陣子,昨晚一夜未睡。
劉貴妃首次提起十二分精神去看待張凌風。
連周荷花在神宗的情況下,都無法阻止張凌風鑄成中三品法相,並且張凌風還能夠殺了周生生,讓青州再次空缺出一個名額。
此舉只能說是驚天動地。
讓她都不不收斂脾氣。
一旁的黃江,對張凌風更是沒有了任何怨言,他雖然是劉貴妃的心腹,但在劉貴妃不能離開白洋縣之前,他終究只是一個血相修士。
下三品,中三品,上三品。
那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張凌風如今是貨真價實的中三品強者,就算劉貴妃回到了龍都,他見到了張凌風,也要客氣幾分,更別說是現在。
心中那點算計的伎倆,早就蕩然無存了。
一直在派人留意南城方向動靜的他,知王芳的車隊朝著白洋縣這邊跑來,他不敢有任何耽擱第一時間告訴劉貴妃。
「這女人不簡單,丈夫剛鑄成中三品法相,沒來及慶祝,便跑到白洋縣來。」
劉貴妃對王芳生起了濃厚的興趣。
「主子覺王芳是衝著您來的?」
黃江道。
「這還有假,如今青州空出一個名額,無論是周家還是張家,都會想方設法安排自己的人進去。
張家只有張富貴和張富康兩個人,想要確保其中一人能夠進去,至少還需要一個擋拳人。」
劉貴妃神色篤定。
黃江點著頭,道:「張家欠的銀兩,這些年也還了不少,就是一直沒能還清,這樣借來借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還完。」
「我只替他們向大藥房擔保,並不需要出錢給他們。」
劉貴妃道。
「主子說的是。」
黃江和侍女香香一起說道,兩人都看出來,劉貴妃對張家的態度已經發生重大變化。
先前支持張家,是出於算計,後面是因為無奈,此刻則是心甘情願幫助張家,在關鍵時刻,順水推舟。
王芳的車隊在野馬嶺停下。
她先祭拜了下張老蟲和王金山,這才趕往張家溝,在張家溝換了一身素衣後,被送到廣河寺,然後一個人走向了皇莊。
等到了皇莊門口的時候,王芳還是沒有進去,而是跪在皇莊門口,向裡面磕頭。
只是相比於上次有侍女在門口等候。
這一次門口不見侍女。
倒是院子中,有個拿著簸箕,將簸箕中的稻米灑落在雞圈中的老婦人。
「咯咯逐逐……」
老婦人口中發出召喚雞鴨的聲音,將稻米不斷灑在地上,那些雞鴨紛紛圍上來,在啄地上的稻米。
王芳只能看到老婦人的下半身。
她沒有抬頭去看老婦人,起身的時候,依舊彎著腰低著頭。
老婦人將簸箕放在了石磨盤上,轉身看向了院子門口。
王芳感受到對方在注視她。
想要繼續低著頭。
只聽老婦人咳嗽道:「把頭抬起來。」
王芳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老婦人。
兩人四目相對。
老婦人雖然沒有鳳冠霞帔,卻難掩一身貴氣,這種氣勢壓迫,比起香香那樣的法相強者身上的氣血震懾,要來強悍不知多少倍。
王芳不敢和老婦人長時間對視。
抬起頭讓對方看清楚自己的容貌後,便再次低頭行禮,不見老婦人挽留,這才彎著腰向後退。直至回到田埂上小道上,離開了皇莊大院的影子,王芳才敢支起身子來,一路朝著廣河寺走回去。
此時她已經滿頭大汗。
像是用了全部力氣一樣,神色有些蒼白。
「主子,怎麼不叫她進來?」
香香問道。
幾年前王芳面對她的時候,挺直腰杆,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如今即使張凌風鑄成中三品法相,對方比起當初面對劉貴妃時,卻還要驚懼幾分。
「那只會讓她左右為難。」
劉貴妃笑道。
「張家溝真是個風水寶地,出了個張凌風,還能再出一個王芳這樣的女人,只可惜了,我沒能在宮中,否則要是有她輔佐,也許就不會輕易被人算計。」
劉貴妃感嘆道。
雖然和王芳沒有任何交流。
但劉貴妃卻從王芳滿臉風霜上,看出骨子內的那股傲氣和從容,雖然面對她時汗流浹背,但卻沒有失去禮儀。
這樣的女人不簡單。
尤其是一個能夠幫到丈夫的女人。
讓劉貴妃打心裏面刮目相看。
香香聽了後感到有些不是滋味,卻不敢反駁劉貴妃對王芳的讚賞,在她心裏面,也佩服王芳這樣的女人。
十分好,王芳毫無修為,為何能夠到張凌風的青睞,還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老黃。」
劉貴妃道。
「主子。」
黃江上前。
「告訴玫瑰,為張家擔保兩份大藥,一份血相大藥,一份五行大藥。」
劉貴妃清楚。
若是張富貴進入了神宗,肯定也需要五行大藥鑄成中三品法相,那就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多六千萬兩銀子。
劉貴妃認為,王芳再次過來,肯定不只是為了兩千五百萬兩銀子。
一定會一次性湊夠所有銀兩。
黃江張大嘴巴。
卻點頭道:「是。」
「主子,您……」
香香感覺這把賭的有點大。
「或許張家真的能夠幫到我,試試又何妨。」
劉貴妃道。
「娘,您沒事吧!」
張成武在廣河寺看著王芳一路從皇莊大院那邊走回來,步履有些艱難。
許是這些天連續奔波,累壞了身子。
「沒事,你馬上回南城,告訴你姑姑事情辦成了,讓你三叔去黑市找玫瑰夫人約談大藥,快!」
若非身體不行,王芳都想親自趕回去。
「是。」
張成武也清楚時間緊迫,不能有半點耽擱。
第二天晚上,張成武回到了南城,將消息告訴了張萍萍和張富貴幾人。
「劉貴妃肯定要安排人去通知玫瑰夫人,富康你明晚再去黑市。」
張萍萍給對方留一天的時間。
第二天晚上,張富康奔赴黑市。
而在今日白天,王芳也乘船順流之下,朝著南城趕回來。
她見完劉貴妃,回了一趟張家大院,又回娘家一趟,和王彪吃了頓飯後,便匆匆趕回。
張富康沒有任何遮掩的進入黑市,走進玫瑰夫人的店鋪中。
在店鋪內院,見到了洪小孩,以及大管事王暢,和藥師雲中子。
張凌風鑄成中三品法相,並成功殺了周生生,整個青州最先收到消息的人,不是周家,而是大藥房。
洪小孩早就意料到,劉貴妃會繼續為張家擔保。
為此提前做好了準備。
在前日便已經趕到了南城等候。
「張統領,我來介紹下,這位是青州大藥房房主,洪小孩,這位是大管事王暢王先生,這位則是雲中子大師,你們已經見過許多次了。」
玫瑰夫人起身介紹道。
張富康如今不僅是貨真價實的血相強者,張凌風又鑄成中三品法相,所有人的態度,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變化。
「久仰,久仰。」
張富康抱拳道。
「大藥房和你們張家已經做過幾十年的生意,所以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大藥兩份,一種鑄成血相的大藥,一份鑄成中三品法相的五行大藥。
兩份大藥一起,價格方面,可減少一千萬兩銀子,一共七千五百萬兩銀子。」
洪小孩開門見山道。
張富康剛坐下來,眼睛不由瞪大。
「此一時彼一時,大藥房願意和張家交個朋友。」
洪小孩看出張富康異樣,解釋道。
「這是我劉府的擔保字據,張統領可以先看下。」
玫瑰夫人已經準備好借據。
張富康感到有些窒息,知道張凌風鑄成中三品法相能夠改變張家處境,但沒想到效果這麼明顯。
不僅讓劉貴妃主動配合,還讓大藥房主動減輕價格。
要知道他這次來,只是為陳慶要一份鑄成血相的大藥,沒想到對方連五行大藥都準備好了,這點是張凌風之前都沒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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