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金逸第一個從茶樓中衝出來。
這群人裡面他和周荷花的關係最好,但在利益面前,有時候的友誼,一文不值。
洪金逸對於周荷花多少有幾分信心。
他修煉的是太陽功,周荷花修煉的是太陰功,兩人經常一起論道修行,修為實力上,洪金逸自認和周荷花在伯仲之間。
同樣作為筋相強者,他認為周荷花想要同時除掉張凌風和張富貴幾乎不可能,但以周荷花的實力,在張凌風的防守下,重創張富貴,讓張富貴滾出神宗,還是有很大的把握。
畢竟周荷花在神宗修行已經有幾十年,並且在幾十年前,就鑄成了中三品法相,經過這些年的沉澱,一身修為早已達到筋相巔峰。
若非編撰出來的功法,還不到驗證,無法向朝廷證明,自己編撰的功法,是貨真價實的筋相修煉功法,或許周荷花已經鑄成骨相。
修為和地位都將凌駕於他們之上,再加上培育靈狐,洪金逸對周荷花非常看好,始終覺周荷花有較大的可能性,超越他們所有人。
所以他也願意結交周荷花。
此刻他一馬當先。
雖然一直不見周荷花從武殿出來,心中卻情不自禁地認為,或許張凌風和張富貴,都已經出現問題,只是大夥一時半會沒能看個清楚罷了。
也許他們是回到南城,而不是回到青州郡城。
「周師妹。」
洪金逸速度很快。
不多時便來到了中央大殿門口。
夕陽西下。
還有一抹陽光,順著外院屋檐,照射進入了中央大殿中,讓鑲嵌在石像中的周荷花顯無比醒目。
「周……周師妹。」
洪金逸呆愣住。
就那樣站在了中央大殿門口,張著嘴巴看著裡面那道氣息全無的人影。
「嗖嗖!」
柳老,吳老,羅神通,陸涵,李燦燦幾人也接連衝過來。
他們一起出現在了中央大殿外面,和洪金逸站在了一塊,旋即被中央大殿內的場景,給驚目瞪口呆。
也只這一刻,夕陽淹沒於群山中,餘光被外院屋檐擋住,中央大殿陷入了黑暗中,仿佛在宣告著一個時代消失在歷史的車輪下,被無盡的黑暗淹沒。
洪金逸率先走進中央大殿。
柳老,吳老等人緊隨其後。
他們各個張大著嘴巴。
李燦燦腳步虛浮,失魂落魄的跟在一旁,她心中盼望著周荷花自討苦吃,沒能對付了張凌風兩人,無法安排她完善修煉功法,自己能夠趁此機會擺脫周荷花。
可做夢都沒想到,周荷花會直接死在了張凌風兩兄弟手中。
這下張家不僅會成為青州的霸主,張凌風在日後,還極有可能鑄成骨相,作為幫助周荷花,挑釁張家的存在,等到哪天,自己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一刻,李燦燦寧願周荷花還活著,還能夠在神宗帶領她修煉,至少在周荷花的庇護下,自己還能有一線生機。
不至於被張凌風惦記上。
「周師妹?」
洪金逸確定,鑲嵌在石像中的人影,是周荷花沒錯。
五臟六腑粉碎。
腦袋凹陷,腹部鮮血淋漓,身上有許多致命的傷口,每一道傷口留下的痕跡,都是黑煞拳中的陰招,以及鐵山拳的殺招。
隱約還能夠嗅到張凌風和張富貴二人留下的氣息波動。
兩兄弟竟然聯手擊斃了周荷花。
並且看他們的樣子,都沒留下重大修行隱患,都可以繼續在神宗修行,甚至張富貴還能幫助張凌風完善修煉功法,幫助張凌風鑄成骨相。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吳老口乾舌燥。
「張凌風好像將長春功修煉到了極致。」
陸涵猜測道。
張富貴剛剛鑄成筋相才多長時間,雖然能夠牽制住周荷花,卻難以因為他的加入,而成功殺了周荷花,想要在這樣的基礎上殺了周荷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張凌風的實力和周荷花勢均力敵,甚至要更勝一籌。
只有這樣,兩人才能夠成功打死周荷花。
當然這是在神宗的規則下。
若是在荒野中,周荷花可以逃走的話,張凌風就算和張富貴聯手,也難以殺掉對方,筋相強者若是一心想要逃走,同階強者沒有兩個以上,是很難以受點傷的代價殺了對方。
周荷花看似死在了張凌風兩兄弟手中,實際上死在了朝廷制定的規則中。
朝廷的規則,讓她只能硬著頭皮和張凌風兩兄弟對抗到底,最終被張凌風兩兄弟當場斬殺,落今天這種下場。
「他才修煉多長時間?」
柳老感到匪夷所思。
「十年左右。」
羅神通道。
「張凌風真乃天縱才,我們早該想到了,當年他跟隨周生生修煉蟒雀吞龍心法,明明吞服心法與他屬性相衝。依舊能夠在關鍵時刻,比周生生更快一步鑄成筋相,並且只用了九天時間就取成功,還當場打死了周生生。
若沒有恐怖的修煉天賦,張凌風豈能辦到?
或許長春功對於他來說,和普通功法一樣,當然也有可能,長春功的修煉瓶頸,他現在還沒碰到過。」
陸涵分析道。
他們見到張凌風和張富貴騎著馬離開,周荷花遲遲沒出來,都想像過周荷花陰溝裡翻船,輸給了兄弟兩人,將要受傷隱退。
誰能想到,周荷花竟然死在了張凌風二人手中?
這種極端的反差,帶來可怕的衝擊感,讓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對張凌風充滿了忌憚,尤其是張凌風身旁還有一個張富貴幫助情況下。
一時間,洪金逸,羅神通,陸涵三人都看向了吳老和柳老,李燦燦則傻傻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腦子在想什麼,渾然沒聽到眾人的對話。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壓喘不過氣的周荷花被張凌風兩兄弟活活打死,周家完了,青州變天了,自己也即將倒大霉了。
吳老和柳老神色陰沉。
兩人知道三人眼神中的意思。
他們二人一直想要到靈狐的培育權,通過成功培育靈狐,讓自己獲鑄成骨相的機會。
可惜一直未能逞。
心裏面都盼著,張凌風和周荷花打兩敗俱傷,讓便宜落在他們頭上,結果沒想到周荷花竟然被活活打死了。
這下兩人還要不要,去爭奪靈狐的培育權,想辦法取悅龍都貴人?
兩人都意識到,事情變很棘手。
但俗話說好,沒有人能夠拒絕了鑄成更高級的法相,尤其是中三品中的第二品法相,骨相!
吳老和柳老都不想放棄。
他們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豈能將靈狐的培育權,拱手讓給張凌風。
二人一起看向了李燦燦。
周荷花死了,李燦燦不需要為周荷花驗證功法是否存在問題,卻可以為他們驗證功法問題,一旦他們的功法到完善,也能嘗試鑄成骨相。
一旦骨相鑄成,張凌風便不足為慮。
那時再將靈狐培育成功,也許還能夠進入神相司修煉。
周荷花有的欲望,他們兩人也都有,並且為此準備了許多年。
陸涵羅神通洪金逸三人都意識到吳老和柳老的心思變化,知道兩人想要聯合李燦燦,繼續和張凌風對抗到底。
三人都默不作聲,並沒有勸說吳老和柳老,或者和兩人一起爭奪李燦燦等,乃至靈狐的培育權等。
並不是他們仁慈。
而是他們也想要。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貨色,都懂算計,更加知道坐山觀虎鬥,清楚現在站出來和吳老和柳老他們搶奪培育權,或者李燦燦,只會落兩敗俱傷。
等到張凌風殺回來時。
他們都討不到半點便宜。
倒不如讓吳老和柳老與張凌風他們掙個你死我活。
反正無論是培育靈狐,還是完善修煉功法,乃至鑄成骨相,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張凌風是天縱才,也不可能輕易完成。
此時任由他們斗個頭破血流,日後他們才有出手的機會。
吳老和柳老二人目光與洪金逸三人對視,除了驚慌失措的李燦燦還看不出眼前的局勢變化之外,他們五人都是明白人。
吳老和柳老也清楚洪金逸三人,想看著他們和張凌風斗個你死我活。
但機會就擺在眼前,哪怕存在各種兇險,吳老和柳老也願意一試,無論是鑄成骨相,還是進入神相司修行,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沒有付出,又怎麼可能辦到。
有時候機會就擺在眼前,一旦錯過,就再也不可能遇到,兩人都活了一百四十多歲,好不容易熬死了周荷花,又豈能輕易錯過。
正好洪金逸三人各懷心思,沒有在這個時候和他們搶奪機會,正是二人聯合李燦燦,對付張凌風的最佳時刻。
「李師妹,你的周師姐死了,你一個人不可能斗過張凌風,今後就跟著我倆吧!」
吳老對著李燦燦道。
「哦,好。」
李燦燦魂不守舍。
「兩位師兄,你們說什麼?」
但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驚醒過來,一臉震驚和茫然的看向吳老和柳老。
「我們的意思你明白,你要是覺張凌風能夠放過你們李家,你能阻擋張凌風鑄成骨相,就當我們什麼也沒說。」
柳老冷笑道。
「這……」
李燦燦語塞。
「你也看到了,就算鑄成中三品法相,在神宗也不安全,稍有不慎,你的周師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旦你們青州的中三品法相,超過了四個人,你就可能是被第一個剔除的人選,我想你也不希望,受傷隱退,修為跌回血相修為,並且餘生再無鑄成筋相的機會吧!」
吳老指了指周荷花的屍體,提醒道。
李燦燦臉色都被嚇白了,她是嚴州李家第一個中三品法相強者,是在周荷花的幫助下,才鑄成筋相。
此刻周荷花倒下了,自己確實需要靠山,也只有吳老和柳老,才能夠幫她對付張凌風。
因為兩人都想培育靈狐,更想利用她完善修煉功法,鑄成骨相。
但她還是忍不住看向了洪金逸三人。
卻見三人都沒有轉過身子去。
一副不想干涉這件事情的樣子。
這個舉動讓李燦燦覺自己孤立無援,除了吳老和柳老之外,沒有人能夠幫她,於是道:「多謝吳師兄和柳師兄,今後請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
吳老和柳老滿臉笑容。
兩人都暗鬆了口氣,就怕李燦燦被張凌風嚇住,想要和張凌風化敵為友,不敢和他們合作。
好在李燦燦還不是那麼白痴。
洪金逸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對方,隨後一起走出中央大殿,讓雜役弟子進來收拾這裡的血跡,將周荷花的屍體拖到妖神院,餵養妖獸。
他們各有各的算盤和想法。
但目的相同,所有人都想通過這件事情撈到便宜,完成自己的目標。
這種無聲的競爭關係,在神宗才是最可怕的。
在朝廷的嚴苛制度下,身旁有人突然鑄成骨相,絕對不僅僅是對方到飛升,更意味著他們的資源,將被剝削和壓制。
更意味著,今後他們要仰仗對方的鼻息生存。
這是根深蒂固的等級制度,既是對骨相強者的尊重,更是擺在眼前的殘酷現實,所有在這片制度下生存的生命,都不能倖免,張凌風也是如此。
好在張凌風清楚,周荷花只是張家制霸青州的障礙。
他要想鑄成骨相,進入神相司,獲更多的權力和實力,真正的障礙是神宗與朝廷。
大慶王朝,七十幾座郡城。
青州只是南方區域中,最不起眼的郡城之一,神宗在鹽城設立分部,主要的原因,是神獸山脈是朝廷的獵場。
裡面有許多珍貴的大藥,以及三品四品乃至五品六品等級的龍源肉。
他們這些人,只是朝廷安插在這裡的屠夫,即使擁有骨相修為,也只是獲進入神相司的門檻,想要引起龍都貴人的注意,還相差甚遠。
更別奢求獲朝廷恩寵。
控制青州,僅僅只是讓張家在龍都那邊留個印象罷了,還無法影響到整個朝堂,更別說登堂入室,在大慶呼風喚雨。
甚至說想要控制好青州,不僅要確保青州境內無人能夠取締張家,推翻張家的政權,更要盡心盡責到朝廷認可。
否則稍有不慎,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能夠讓張家全軍覆沒。
為此拿下周荷花後,張凌風的內心有激動也有恐懼,激動張家終於是青州霸主,不再擔心被周家撕成粉碎。
但也恐懼張家將開始面對朝廷,在這尊龐然大物面前,莫說鑄成骨相,就算九重法相圓滿,也未必能夠擋住對方的血盆大口。
今後要想在對方的眼皮底下,一步步合理地攀升,將張家推向更高的位置,所付出的代價與忍耐,將超越以往任何一個階段。
等待張家的不僅僅是破天的富貴和榮譽,還有潛藏在規則下,不易察覺的狂風驟雨,要想屹立不倒,穩步上前,單憑張凌風一個人,根本不可能辦到。
「駕!」
……
兄弟二人騎著馬從神宗衝出,快速進入了鹽城。
來自八小城和四大城的探子,乃至青州郡城的周家耳目,此刻都在神宗門口聚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張家和周家決定生死的關鍵時刻。
當張凌風和張富貴騎著千里馬從城門中衝出來,一頭扎入鹽城中央大街時,所有人都嚇一跳。
無數人瞪大眼睛,釋放感知力,想要捕捉到兩人的蹤影。
「是主人和富貴爺!」
「師父!」
鐵樹和施安生激動道。
兩人都是法相修為,一下便認出,那疾馳而過的身影,是張凌風和張富貴,二人快速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是誰?」
「是張家的人?」
「他們這是要幹嘛?」
「是被周荷花打敗了,受傷隱退回南城嗎?還是……」
……
眾人議論紛紛,面面相覷。
周家人一臉懵逼,他們的實力,根本看不出來,張凌風和張富貴的氣息,是否存在問題。
然而站在一處閣樓中的李良昌,目光看向了張凌風時,旋即被張凌風捕捉到,張凌風淡淡掃了一眼對方。
李良昌只覺被死神盯上,不由渾身一震,氣血和心跳,仿佛同時驟停一樣,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危機感。
腦海中情不自禁的冒出一個念頭,張凌風贏了。
他們不是回南城,而是要去青州郡城收拾周家。
作為血相強者,李良昌清楚,受傷隱退的張凌風,無法通過一道眼神威懾他,哪怕對方原先是個中三品法相強者也做不到。
「哼!」
突然,張富貴冷哼一聲。
他從張凌風口中知,李良昌就是李燦燦的父親,嚴州李家的掌舵人,竟敢支持周荷花,這筆帳日後定要好好算一下。
「噗嗤!」
那冷哼聲像是悶雷一樣,在李良昌胸口中錘擊,令他緊繃的氣血和心跳,撐不住散開,導致沒能控制住氣血,直接噴出一口鮮血來。
中三品法相形成的威壓,遠不是血相強者能夠對付了,更何況李良昌早已被嚇破了膽。
兄弟兩人一眼一言,帶來的衝擊,遠非此刻的李良昌能夠抵擋住。
P: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