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燦燦的行為,不僅顯滑稽和可笑,又讓無數人驚掉下巴。
誰不知道她是堂堂正正的筋相強者。
如同柳老說的那樣,一個筋相強者,向身份地位同等級的筋相強者跪下,只怕還是大慶頭一次。
一個人能被逼成這樣,除了尋求活命之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只是眾人怪,張凌風是如何將李燦燦嚇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張凌風已經鑄成骨相。
「哥,這怎麼回事?」
張富貴一臉懵逼。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腦子抽風,或者真的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張凌風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情。
這就是好比,在巫山爭奪名額的時候,端木朝陽突然朝著他跪下,除了有貓膩之外,張凌風想不出有第二種可能性。
與此同時,張凌風也感受到,許多道強大的氣息,朝著自己這座院子衝來。
其中就有童偉和孟小桐兩人的氣息波動。
兩人速度很快。
除此之外,還有羅神通和陸涵跑過來看熱鬧。
吳老和柳老也正朝著住所衝來,兩人氣息波動有些異常,似乎是被驚嚇住了,又或者是被氣直衝天靈蓋,一路上破口大罵。
「李師妹,你我無冤無仇,快快起來吧!」
張凌風並沒有出去。
但他的聲音,眾人都聽到。
「張師兄若是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李燦燦道。
「我原諒李師妹了,希望李師妹記住今天說的話,從此以後,不與我張家為敵,不助紂為虐。」
張凌風提醒道。
「多謝張師兄寬宏大量,我李燦燦今日當著全宗上下所有人發誓,永遠不和張師兄為敵,無論張師兄今後能否鑄成骨相,我李家都會和張家永世同好。絕不觸犯張家任何利益,我李家上下所有人,見到張家子弟,會自行退讓。
張家做的生意,我李家不做,張家要的東西,我李家不要,張家想的事情,我李家不想,所有一切和張家存在衝突的事情,我李家統統不做。」
李燦燦信誓旦旦地說道。
聲音雖然不算洪亮,但在自身法相神光力量帶動下,滲透力十足,讓全宗上下所有人都聽一清二楚。
「這娘們是真瘋了。」
柳老剛飛躍到閣樓屋頂上,聽到李燦燦的聲音,差點沒站住腳,從樓頂上摔下去。
「好,我張凌風也向你保證,只要你李家能說到做到,無論張家日後權勢如何,永遠都不會動你們李家一根毫毛。」
張凌風承諾道。
聲音也讓所有人都聽一清二楚。
李燦燦的話,讓張凌風意識到,李家這是準備退出與張家的鬥爭。
只是童家就在邊上看著,李燦燦能夠如願嗎?
「轟!」
童偉如同隕石落下。
身子落在了院子門口的大路上,強大的氣勁,讓腳下的石板粉碎,讓大地都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深坑。
雙腳下面有法相神光撐著,讓童偉的身子,像是虛空展露在深坑上面,與周圍完整的地面持平。
「李師妹,你是走火入魔了嗎?」
童偉雙眼噴火,質問道。
此刻他在給李燦燦找台階下,也在給他們童家找台階。
「見過童師兄,我沒有走火入魔,我是真心實意向張師兄道歉,希望嚴州和青州,能夠因為我今日的所作所為,從此互不侵犯,希望童師兄和張師兄都能心想事成。」
李燦燦起身道。
面對張凌風時,她跪著說話。
面對童偉時,她立馬站了起來,並抬起了下巴。
李家和童家都在嚴州境內沒錯,李家也效忠於童家,但李家管控的區域,勢力根深蒂固。童家想在他們李家的地盤上,扶持新的勢力,並擁有取締他們能力的存在,還是有些困難的。
當然李燦燦認為,她現在這樣做,只是為了避免死在張凌風手中,讓李家成為童家的炮灰,並非要反過來對付童家。
童家如果真要對付張凌風,就不該節外生枝,引起他們李家的不滿,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下去。
沒錯,這就是李燦燦此刻的腦迴路。
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將童家置於何地,反倒覺童家應該理解她,並支持她這樣做。
因為萬一張凌風贏了。
朝廷設立郡王。
張家成為南方區域的郡王,控制住了各大州郡,那張家鐵蹄下,童家只會灰飛煙滅。
那時若是自己出面調和,或許童家還有一線生機,想到這裡,李燦燦眉頭輕挑,滿懷期待地看著童偉。
童偉的法相神光,像是波浪一樣向四周散開。
地上那些還未碎裂,緊貼在地上的青石板,紛紛裂開,無數道碎片形成磚浪,朝著四周涌去。
阻擋的院牆,都被這股力量擊碎,先是牆壁上的石磚脫落,隨後粉碎直接坍塌下來。
張凌風院子外面的土地,直接變成了一片廢墟。
那恐怖的力量,想要湧入張凌風的院子內。
李燦燦站在中間。
童偉的實力高於她,但作為筋相精通的存在,童偉這股力量波動,還無法傷到她分毫。
她如同矗立在巨浪中的山峰,巋然不動,屹立不倒,甚至擋住了許多能量浪濤。
「童師兄,難道想要在神宗殺了李師妹,李師妹只是向我道歉認錯,與我化干戈為玉帛,及時止損罷了,又沒有背叛你們童家,何至於讓你如此發怒。」
張凌風說道。
一股柔和的法相神光從院子內釋放而出,將那股力量擋在了院子外面。
從高空俯瞰,張凌風的院子,被一股巨大的光幕給籠罩住。
張凌風和張富貴一同從房間內走出,出現在了院子中,站在了光幕下。
「宗門內禁止械鬥廝殺,若是童師兄技癢難耐,可以到神獸山脈斬殺妖獸,或者遠赴南域斬殺海妖,為朝廷效力,為老百姓除害。
在這邊弄壞了地面院落,不僅損耗神宗財產,還會讓許多雜役弟子受罰。」
張富貴道。
「冷靜。」
孟小桐道。
童偉怒不可遏,但理智告訴他,此刻越是衝動,越是丟人現眼,他逐漸收斂氣息,目光一直盯著張富貴看。
張富貴的實力變化,關係到張凌風嘗試鑄成骨相的時間。
張富貴主動收斂氣息。
但孟小桐和童偉,還是發現張富貴的修為,至少在筋相大成境界,雖然體內有修煉隱患,今生都難以鑄成骨相。
但他們不不承認,張凌風編撰的功法有可取之處,或許在這幾年甚至幾個月內就能完善。
「今日算是見識到張師弟的手段和膽量了,相信我哥哥要是知道了,也會想念張師弟。」
童偉笑呵呵的道。
張凌風聽出來潛在的意思,但他只是微笑點頭。
「丟人現眼的傢伙,整個嚴州和筋相強者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你今日這樣做就算能夠換來張凌風的諒解,也會讓李家在嚴州成為眾矢之的,愚蠢的女人,媽的。」
童偉有想要將李燦燦撕成粉碎的衝動。
給他十個腦袋,他也想不出來李燦燦向張凌風跪下道歉的邏輯在哪裡。
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李燦燦想要解釋,但見到童偉不理她,且迅速離開這裡,便只能將到嘴的話咽回去。
童偉他們走後。
李燦燦也看到了羅神通,陸涵,以及吳老和柳老他們。
「吳師兄,柳師兄,誒,你們……」
李燦燦主動過去打招呼。
但還未靠近兩人,吳老和柳老便迅速甩開她,一副生怕和她站在一起,會一起丟人現眼的樣子。
「李師妹能屈能伸,果然不簡單呀!」
羅神通感嘆道。
張凌風幫助他抓住過蕭烈,將盜肉者一網打盡,兩人已經成為了朋友,加上沒有潛在的利益衝突,所以關係很不錯。
見到李燦燦向張凌風磕頭道歉,只為了避免和張凌風繼續起衝突,羅神通又驚又喜,又感到十分疑惑。
吳老和柳老沒有了李燦燦幫忙,就無法完善修煉功法,想要鑄成骨相將難如登天,也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培育靈狐上面。
如此張凌風就有了更大勝算。
也許真能順利鑄成骨相。
「讓羅師兄和陸師兄見笑了。」
李燦燦臉上泛起了紅暈。
想到自己是筋相強者,當著全宗人員向張凌風跪下道歉,此刻回想起來,李燦燦也是有幾分不好意思。
但相比於身上卸下來的重擔,不用再提心弔膽過日子,不用擔心張凌風鑄成骨相後,會對李家上下所有人怎麼樣,李燦燦只覺無比輕鬆。
同時自己也不需要,繼續按照吳老和柳老的路子修煉下去,就算只能維持現有的實力,也不會出現法相崩潰,從中三品跌回下三品的事情。
相比於修為跌落,從中三品變成下三品,所經受的羞辱和嘲笑,跪在張凌風面前磕頭認錯,又算了什麼。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筋相強者,哪怕跪在地上,也是跪著的筋相強者,始終是下三品法相強者需要仰視的存在。
在這個念頭下,李燦燦只覺渾身無比輕鬆,之前所面臨的尷尬和面子上的問題,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再次擁有了強者姿態,面對中三品以下的法相強者,她不屑一顧,趾高氣昂,不給他們好臉色。
根本沒有人敢在她向張凌風跪下道歉這件事情上,輕視或者忽略她,她還是所有雜役和記名弟子眼中,高高在上的李師姐。
嚴州第四個中三品法相強者。
李燦燦的事情,就像是一陣風吹遍了整個南方區域。
這也間接導致,眾人對張凌風的關注,居高不下。
「李燦燦就當著我的面,跪在了張凌風面前,或許是蕭烈的事情,讓其他人誤以為,咱們童家大不如前了。
不僅張凌風敢拒絕咱們童家的條件,就連李燦燦那樣的娘們,都敢不給咱們童家留面子。」
童偉迅速回到了嚴州郡城。
找到了大哥童帆。
嚴州七大城,二十六小城,童家是嚴州絕對的霸主,即便之前的薛家,也要聽命於童家。
這次李燦燦向張凌風求饒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
童帆也感到不可思議。
想不明白,李燦燦為何要這樣做。
即便到了張凌風諒解,也會惹惱了他們童家,要知道李家就在嚴州境內,其家主是七大城之一的城主。
「大哥,這個張凌風你也見過,難道他真有過人之處,能夠鑄成骨相,否則他怎敢同時罪童孟兩家?」
童偉詢問道。
童帆陷入沉思。
腦海中情不自禁回想起,張凌風當日在武殿聯合張富貴擊殺周荷花的場景,兄弟兩人從頭到尾壓制住了周荷花,甚至張凌風憑藉一己之力,就能夠制衡周荷花。
若是兩人死斗到底,最終死的那人,肯定也是周荷花,只是張凌風鐵定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能夠在十年之內,將長春功上部功法修煉到極致,沒有過人的天賦,是不可能辦到的,且此人有勇有謀,並和劉貴妃牽扯上關係,咱們童家謹慎對待他。」
童帆說道。
他正是當日守在武殿中央大殿門口,親眼看著張凌風和張富貴兩人聯手打死周荷花的那位骨相強者。
當日他是作為監督人員。
才回到了神宗一趟。
平時一直住在嚴州郡城,在專心修煉,努力向髒相衝刺,並幫助童偉修復傷勢,避免童偉實力倒退。
這些年童家雖然沒有將七大城和二十六小城,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就算是薛家和李家,也要按時繳納例錢,並且沒有可能取締他們童家的可能性。
也算是掌控住了嚴州。
童帆的目的很明確,鑄成髒相,和葉擎天王騰一樣,在南方區域呼風喚雨。
青州突然冒出了個張凌風,原本不在他的關注範疇內,親眼看到張凌風主導打死周荷花,張家成為青州霸主,童帆才注意起了張凌風。
但他也沒想到,張家能夠通過蕭烈獲封賞,並直接除掉薛家,不僅讓童家傷及元氣,還損失了許多產業和金銀珠寶。
本身距離鑄成骨相,更是越來越近。
一旦鑄成,第三個中三品法相名額,又落在張家手中,那張家的實力,就足以撼動童家了,除非童家能出現髒相強者。
「大哥覺張凌風能成?」
童偉問道。
「有一定機率,至少現在看來,他似乎有些自信,否則不敢同時與咱們童家和孟家作對。」
童帆道。
「那咱們該怎麼辦?」
童偉十分嫉妒張凌風的天賦和能力。
「先靜觀其變,到時候或許只能在五行大藥上做手腳。」
童帆並不慌。
作為過來人,他知道這一關並不好受。
「嗯。」
童偉點著頭。
神宗。
張凌風所在住所內。
外院大門已經被修繕好,門口的青石板地面也被鋪平,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自從李燦燦那一跪,整個神宗的雜役和記名弟子,都覺張凌風是天底下最強的筋相強者。
對張凌風的敬意越發濃郁。
「哥,好像行了。」
修煉密室內,張富貴顫聲道。
「前前後後十幾年,總算將第十八手秘技完成了。」
張凌風看著手裡自己一筆一畫著作而成的功法秘技,忍不住感嘆道。
編撰這門秘技的難度,比當初鑄成皮相還要困難不知多少倍,需要不斷改正,不斷吸取教訓,不斷學習和反思。
他就像沒有補貼系統一樣,依靠自己的天賦和大藥力量,從化勁修煉成了法相強者。
好在總算獲成功,如願完成第十八手秘技功法編撰。
「是我太愚笨了,導致哥這麼長時間,才完成這部功法秘技。」
張富貴充滿歉意。
「不怪你,要怪就怪朝廷這該死的制度。」
張凌風咬牙道。
他拍著張富貴的肩膀道:「從現在開始,將精力都用在修煉上,爭取在一兩年內,將修為提升至筋相巔峰,只要你境界達到了,我就能獲鑄成骨相的資格。」
「嗯!」
張富貴重重點點頭。
兄弟兩人為了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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