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不知多少道感知力洶湧而來。
柳牧之正在書房內研究修煉功法,突然感應到強大的氣息波動,便釋放感知查看,剛好看到柳白被張凌風用鐵山拳連續三拳擊飛出去。
「嘭!」
柳牧之將書本砸在桌上。
「咱們再……」
「噹!」
柳白不服,想要和張凌風再戰,結果頭頂上出現一股力量,像是有人用書本重重敲打在他頭上,將他剛站起來的身子,敲蹲在地上。
「還敢繼續丟人現眼,還不快滾回來。」
柳牧之怒道。
萬萬沒想到柳白會和張凌風動起手來,並且還輸給了張凌風,他們這個層次的強者,也會找機會切磋一下,但都是交流武道心,或者傳授一些神通創造的技巧,又或者進行超視距的力量碰撞。
哪還會像民間武師一樣,毫無風度,面對面纏鬥在一起,這有損上三品法相強者的風度,更重要的是,柳白還輸給了張凌風。
柳牧之知道張凌風的個性,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既然敢接招,肯定有辦法應付,雖然贏不光彩和不體面,但確實打敗了柳白,讓柳白丟盡了顏面。
也讓在場的所有人突然想起來,他們本身就是武夫,只是鑄成上三品,能夠創造天地之力後,心裏面產生了偏見,把自己高高供起來。殊不知當年學到的拳腳功夫,即便到了他們這個級別,也能夠用上,並且有意想不到的效。
「我沒輸給他。」
柳白縮了縮脖子,小聲說了句後,迅速跑出去,他非常懼怕柳牧之,對柳牧之言聽計從,也非常敬仰柳牧之,所以想要讓張凌風看看柳家在龍都的力量,讓張凌風能夠看清楚局勢,不要和柳家作對,更不要幫助劉煌封神,沒想到適其反。
「十二路鐵山拳,剛猛爆裂,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楊文讚賞道。
張凌風所編撰的十二路鐵山拳,自從被收錄進朝廷武庫後,便有許多人查看過,尤其是在他鑄成上三品法相後,對這門拳法產生好的人越來越多。
在場的每個人都看過張凌風這門拳法的修煉內容。
只是沒想到鐵山拳和長春功結合在一起,擁有這麼大的破壞力,竟然打柳白的領域都形成不了,只能被迫和張凌風硬碰硬,最後被張凌風有機可乘,連續受到三拳暴擊,落顏面盡失的下場。
「楊兄過獎了。」
張凌風笑了笑,向在場的所有人拱手。
他內心五味雜陳。
「一旦登臨上三品,可以用天地之力防禦肉身,從臟腑中釋放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單純拳法技藝,沒有結合天地之力,還是很難傷到同階強者。」
張凌風心中自語道。
柳白那句話說的沒錯,他還沒有輸,張凌風清楚那三拳並沒有真正傷害到柳白,只是讓柳白顏面受損而已。
一旦柳白自己創造的天地之力起勢,能夠壓住他的拳法攻擊,張凌風就很難從柳白手中占到便宜,腑相境界能在這麼短時間內達到這種熟練程度,確實出人意料。
但若是一直用天地之力對轟,張凌風會落入下風,他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所以長驅直入,不讓柳白動用太多的天地之力對付他。
無論如何要在面子上贏柳白一回。
同樣都是上三品法相強者,唐龍和秦小嵐乃至馬俊才等人都能看出,張凌風贏在取巧,若是持續纏鬥下去,一旦讓柳白掌握主動權,吃虧的只會是張凌風。
但張凌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夠擁有腑相熟練的水準,也大大出乎眾人意料。
滴雨訣和長春功一樣,都是比較難以修煉的功法,一旦遇到了瓶頸,就很難獲突破,張凌風就算在密室鞏固修為,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腑相熟練也是極為驚人的事情。
「賢弟好樣的。」
劉有明激動道。
「張兄還未創造天地之力?」
唐龍詢問道。
張凌風伸開手,一滴雨水在掌心成形,他隨後一揮,雨滴飛出去後,變成了一道雨幕,雨幕匯聚成鐵山拳拳印。
一道悶哼在空中響起。
眾人面面相覷。
成為上三品就能夠創造天地之力,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原以為張凌風對自己創造的天地之力,掌控還不夠嫻熟,沒想到效果絲毫不差。
就算用自身創造的天地之力和柳白硬碰硬,哪怕後面吃虧了,也能撐一段時間。
大夥都意識到,張凌風不是自己創造的天地之力不夠強,而是知道用拳法破了柳白的防禦性價比更高。
總之張凌風今日的表現,讓所有人大吃一驚,意識到想要從他身上占到一些便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場聚會,最終以張凌風和柳白的一戰收尾,事情也在龍都引起了小範圍轟動,讓人覺張凌風能夠鑄成上三品法相,主要靠的是自己的實力,而非運氣成分或者劉家的幫忙。
回到劉府後,張凌風一個人坐在一座獨立的小院內,他在復盤今日的行為,大家終究是上三品法相強者,不會輕易顯山露水。像民間武師那樣,打完一場又來一場,打完一個又衝上來一個,與他進行車輪戰的事情,不會輕易發生在他們這個級別的強者身上。
除非兩方勢力生死搏殺,比如慶國和其他國家之間的戰鬥,才有上三品法相強者,成群結隊的參戰。
無論是他還是柳白,都不會進行死斗,讓另一個上三品法相強者完全下不了台,一般交手也是點到即止,相互成全對方顏面,即使沒有柳牧之阻攔,後續他也可能只是被柳白擊飛而已,不會有太大損傷。
但今日的事情,讓張凌風明顯意識到,柳家在龍都的地位,似乎並非表面上那樣融洽,至少唐家、秦家、馬家、柳家這幾個家族,都在針對劉家,他們都不願看到劉煌封神。
柳白與他較量的主要目的,是想讓他看清楚局勢,不要和劉家牽扯太深,更不要幫助劉煌封神。
「我沒料到,柳白會突然對賢弟下手。」
劉有明坐在劉煌面前,今日還好張凌風自己足夠硬氣,從柳白手中占到便宜,否則要是輸給了柳白,劉家沒能護住他,肯定會胡思亂想。
「不必大驚小怪,如果一場輸贏,就能夠改變他對咱們劉家的看法,那他這個人也不可能有今天。」
劉煌越來越欣賞張凌風。
在接下來的時間,張凌風走進龍都神宗武庫,開始查閱滴雨訣的心體會,和相關修煉內容,以及關於創造天地之力的相關信息等。
在補貼系統的幫助下,張凌風不用多久就能將滴雨訣修煉到極致,擁有腑相巔峰的實力,甚至可以隨時鑄成氣相。
他對滴雨訣功法不存在問題,對創造天地也不存在矛盾想法,只是想要弄清楚,其他上三品法相強者,都能創造出什麼樣的天地之力。
比如修煉什麼樣的功法,創造出什麼樣的天地之力。
自己鑄成上三品法相的基礎功法是長春功,和春季節氣息息相關,具有強大的復甦能力,讓自己創造出來的天地之力,具備強大的治療作用。
結合滴雨訣,所形成的天地之力,既能消滅敵人,也能夠營救同胞好友,時刻讓自己處在巔峰狀態,只可惜距離所謂的凝練神通,還是差遠了。
只要一想到柳牧之能夠隔空一劍,將百里之外的黑角龍射殺,張凌風就會毛骨悚然,要知道進化成功後的黑角龍,它的戰鬥力要比現在的他更強,結果就那樣被柳牧之一箭射殺。
可見所謂的創造天地之力,在凝聚神通面前有多麼可笑。
而創造的天地之力,卻是晉升氣相後,凝聚神通的基礎,讓張凌風無法忽視這股力量,只能不斷進行強化,確保自己創造的天地之力,像是自己身上的氣血一樣,可以隨時隨地被自己掌控。
能夠像念頭一樣收放自如。
為此張凌風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一直待在了武庫中,要是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和劉煌隔空對話,在對方的指點下,張凌風獲益匪淺。
同時自身修為,也在玄黃天地大藥的幫助下節節攀升。
時間匆匆。
轉眼便到了年底。
聞宙封神,天元大陸各地強者蜂擁而至,甚至有封神強者從外地過來,大慶底蘊雄厚,對於那些外來強者,並沒有進行管控。
神宗等重要部門照常開放,根本不擔心外來強者膽敢闖入盜取其中的修煉至寶。
終於到了聞宙封神的那一天。
祭壇之外方圓二十里,人員全部被清空,張凌風和劉煌等人,站在了二十里之外查看。
聞宙戰功赫赫,享譽八方,天元大陸中的許多地方都有他的傳說,在他走上祭壇的時候,張凌風終於看到了皇族子弟。
對方就像是烈日一樣耀眼,大夥都不敢用感知查探,同時心裏面也清楚,感知無法窺探到對方身上任何氣息。
他在許多人的視線中,就像是一團金色的光芒,看不清楚模樣,聽不到聲音,隱約只能感受到一股貴氣,讓人心生敬畏,情不自禁想要低下腦袋,臣服在對方面前。
在武庫中查閱功法心,以及相關修煉信息,張凌風知有一種力量,能夠和天地進行深層次的共鳴,舉手投足間,都能夠讓天地產生回應。
不僅可以改變節氣規律,還可以讓河水倒流,讓青山一夜白頭,讓日月顛倒,仿佛世界的規則,便是他們創造出來的一樣。
甚至稍微感到不悅,就能讓天地暗無天日。
他們才是這片天地的主人。
張凌風不知道皇族強者,是不是就是武庫資料中看到的那樣,但他清楚,此刻將聞多多送上祭壇的皇族子弟,是他和劉有明乃至劉煌都高不可攀的存在。
對方走了。
消失的時候沒有任何痕跡和徵兆,仿佛一道光淡化掉一樣,讓人都沒有察覺,也只有那些上三品法相強者,才能夠記住對方曾出現過。
「預祝聞大哥封神成功。」
劉煌拱手道。
柳牧之也上前祝賀。
聞家的地位比較特殊,加上聞宙是許多人的老師,在神宗當老師,當了幾百年,哪怕是柳牧之也曾被指點過。
面對聞宙的時候,他叫的是聞老師。
「預祝聞老師封神成功。」
劉有明、秦小嵐、唐龍、馬俊才、柳白、楊文等一個個上三品法相強者,齊聲祝賀道,似乎大家心裏面都真的盼著聞宙能夠封神成功。
張凌風也向聞宙拱手。
今日他才見到對方,是一個頭髮發白,精氣神強大,身材非常壯碩,身穿血紅戰甲的老漢,對方身上的戰甲,是特質的,也是朝廷封賞的,上面刻錄著法陣。
這戰甲好像可以幫助聞宙封神。
「多謝!」
聞宙向眾人道謝。
張凌風見到祭壇四周,一共有二十四個髒相強者坐鎮,每一個髒相強者對應一個節氣,他們將成為載體,將那狂暴的節氣力量,通過他們的身體和祭壇法陣,凝聚成一道可以淬鍊聞宙身體,讓聞宙的肉身變成神體的節氣力量。
為了這一天,聞宙準備多時。
加上有朝廷幫助,祭壇瞬間開啟。
聞宙坐在祭壇中間。
隨著法陣啟動,二十四道節氣力量,從天穹中直衝而下,進入了那二十四個髒相強者身體中。
「啊!」
眾人忍不住驚叫出聲。
「長春功、滴雨訣、秋藏、冬甲,果然是這四門功法。」
張凌風內心暗道。
髒相強者憑肉眼和感知,根本無法發現節氣力量,唯有上三品法相強者,才能夠引領天地節氣,甚至將節氣凝練成屬於自己的天地之力。
但若沒有天師幫助,普通的腑相強者,只能在對應的季節中,找到相應的節氣力量,想要在夏季找到春天的節氣,相對來說比較困難,除非能夠將對應的節氣功法修煉到極致,比如像張凌風這般。
那二十四個髒相強者,是通過陣法牽引,才能夠發現節氣力量,並且是在陣法的幫助下,才能夠引節氣入體。
當節氣進入他們身體內時,他們都運行對應的功法,讓身體成為載體,成為過濾器,讓二十四道節氣,形成一個特殊的法陣力量,集中灌入聞宙身體中。
聞宙吞服大藥。
天地大藥,多種多樣。
聞宙吞服的大藥,究竟是哪一種,張凌風不而知,但他清楚,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星辰,都是天地大藥。
聞宙吞服的大藥,或許是幾種天地大藥組成,坐在祭壇中的他,在吞服天地大藥後,身體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可以源源不斷地吸收二十四節氣力量。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祭壇中釋放而出。
周圍的節氣力量開始出現混亂。
好在祭壇周圍有天師坐鎮,可以阻止二十里以外的節氣出現變化,能夠按照正常軌跡運行,但即便如此,那恐怖仿佛可以將龍都掀翻的氣息,依舊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即便是張凌風和劉有明這樣的上三品法相強者,也感到岌岌可危。
封神是千載難逢的事情。
張凌風想要看個究竟,為自己日後封神做好準備。
結果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將整個天地吞噬,前方劉煌、柳牧之等好幾位從未見過的氣相強者在白光中激流勇進,始終站在二十里處位置。
張凌風和劉有明等人像是被洪流捲住一樣,一退再退。
終於刺眼的白光,讓張凌風無法睜開眼,讓他無法用感知繼續窺探。
隱約間仿佛看到劉煌和柳牧之等人都留下血淚,好像有無盡的二十四節氣力量,從天穹中直衝而下。
龍都的季節在這一刻發生變化。
張凌風和許多人都感受到了萬物復甦的氣息,聽到了蟲鳴鳥叫聲,感受到了春雨涼意,酷暑燥熱,秋風瑟瑟和冬日嚴寒。
腳下的觸覺一直在變化。
時而被草藤纏繞,時而被雨水澆濕,時而感受到大地龜裂,時而有冰霜扎入。
張凌風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等到自己睜開眼睛,視線中白光消失,天地節氣恢復如初,周圍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出現時,聞宙已經被一道金光接走。
祭壇已經塌陷。
自己退到了五十里開外。
劉煌和柳牧之等人,也從二十里退到了三十里位置,他們一直面朝著祭壇,此刻背影在瑟瑟發抖,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怎麼回事。
祭壇上出現了二十四具白骨。
每一具白骨都晶瑩剔透,十分聖潔,像是到天地洗禮一樣,有一層層光澤釋放而出,不等張凌風細看,這二十四具白骨就被收走。
祭壇已經不見蹤跡。
搭建祭壇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深坑。
張凌風有些茫然的看向四處。
發現還能夠站在百里之內的人,每一個都是上三品法相強者,沒有一個低於這個境界,有不少是來自天元大陸的其他國家高手。
他們神色和他一樣,充滿迷茫和驚嘆。
「爺爺!」
劉有明叫道。
他站在四十多里的位置上,他朝著劉煌走去。
「封神結束了,成功了嗎?」
張凌風十分好。
自己已經做好準備,想要一睹聞宙封神的風采,將封神的經過記錄下來,為日後封神做好準備,結果只看到了一道白光將整個天地吞噬掉。
後面出現腦海中的畫面,都是感知捕捉到的內容,此刻張凌風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實畫面。
自己和劉有明一退再退,只有劉煌和柳牧之等一些氣相強者,像是洪流中的礁石一樣,一直屹立不倒,面朝聞宙,想要窺探封神要領。
或許只有劉煌等人,才看清楚聞宙封神的整個步驟。
聞宙是否封神成功,他們應該清楚。
「咳咳!」
柳白在咳嗽,身上的法相神光忽明忽暗,他不想後退,在全力對抗,結果吃了大虧,五臟六腑受到重創,好在已經鑄成上三品法相,再生能力強大,可以斷臂重生,只要生命力誕生的速度高於消耗的速度,他就不會死,身體就能夠復原。
張凌風看到,秦小嵐、唐龍、馬俊才、楊文、聞多多等人都在。
眾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甚至傷勢有些嚴重。
他們所占的位置都比較靠前,甚至深入到了三十多里的地方。
他們不像張凌風一樣擁有補貼系統,把這當成了千載難逢的機遇,都想要看清楚封神的經過,為日後封神做準備。
而張凌風只要有充足的修煉功法,哪怕沒有大藥,也可以通過其它丹藥或者肉食,不斷縮短時間,將來封神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可以一蹴而就。
他觀看聞宙封神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日後遮擋自己的秘密做準備,確保自己未來封神的時候,能夠不被人看出端倪。
既能成功封神,又能讓人以為他是天命所歸,是歷經艱難才成功封神的。
為此當感受到危險來臨時,張凌風一退再退,不像唐龍等人那樣,苦苦支撐,他這個態度和行為,也讓不少人誤以為,他對日後封神不抱希望。
他不像眾人那樣異想天開,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聞老師成功了嗎?」
馬俊才虛弱道。
眾人都無法回答,只能四處尋求答案。
「二十四個髒相強者,全部成為白骨,竟然沒有一人能夠活下來,所有人都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耗材。」
張凌風心中念道。
那二十四具發光的白骨,就那樣被人收走了,但馬俊才等人卻絲毫不在意,人們只關心聞宙有沒有封神,根本不在乎那二十四個髒相強者的死活。
要知道髒相是許多州郡的巔峰強者。
好比太行州郡和南域,之前只有王騰和葉擎天擁有這樣的實力,哪怕是現在,除了張凌風這個上三品法相強者外,張有成一身髒相修為,也是南方最恐怖的存在。
結果二十四個這樣的存在,成為封神的耗材,在龍都竟然沒有引起波瀾。
張凌風不確定,那二十四個髒相強者,是不是聞宙培養的死士,從一開始就準備好,為了今日封神而使用,還是朝廷安排的囚犯,或者朝廷培養的專職耗材等等。
總之二十四個髒相強者就這樣變成了一具具白骨,就這樣消失在眼皮底下,但在一群龍都貴人眼中,卻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沒有人去同情他們,更沒有人覺他們可惜。
張凌風只覺毛骨悚然,假使自己不是超級培育師,沒能鑄成上三品法相,那自己是不是就是成為耗材的命了。
「天下根本不缺少法相強者,甚至髒相級別的存在,只要朝廷需要,就能不斷製造出一個個髒相強者,讓他們成為封神的耗材。」
張凌風內心感嘆道。
各地州郡只有一兩個髒相強者,不是人們資質不夠,無法修煉到髒相修為,而是朝廷對大藥和功法的管控根深蒂固,讓人無法輕易突破這層限制,才導致這類強者在平常看起來,少之又少。
實際上以朝廷的底蘊,只要朝廷願意,可以輕而易舉地製造出一個個髒相強者,讓他們心甘情願或者被迫成為封神的耗材。
很久以前,張凌風就意識到,朝廷恐怖如斯,自己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時,要如履薄冰,走好每一步,否則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
但直到今日才有直觀的印象和強烈的衝擊感。
比起神相司上百個中三品法相強者,一起出手讓葉家在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顯然讓二十四個像葉擎天和王騰這樣的人,心甘情願成為耗材,在封神之中變成一具具白骨,才最能體現出朝廷的可怕之處。
而這還只是他看到的冰山一角。
恍惚間,張凌風有種直覺,似乎要是朝廷願意,也可以批量製造出上三品法相強者,甚至讓誰封神成功,就封神成功。
總之今日朝廷讓他感到毛骨悚然和深深的無力感,自己雖然鑄成上三品法相,卻只是更進一步走到朝廷面前,想要在日後鑄成氣相,封神成功,甚至超越九重法相圓滿,還處心積慮和朝廷繼續博弈下去。
「爺爺。」
劉有明來到劉煌邊上。
見到劉煌雙目通紅,臉上都是裂痕,一旁的柳牧之也是有些狼狽,眼窩深陷,眼球一直在流血,他轉身離開。
「怎麼樣了,聞老師成了嗎?」
柳白攔住柳牧之問道。
他是柳牧之的胞弟,此刻也只有他才敢攔著柳牧之。
柳牧之的表情十分可怕,身上也有不輕的傷勢,他和劉煌都看到了聞宙封神的過程,給兩人帶來強大的衝擊和視覺震撼。
引二十四節氣入體,將身體淬鍊成神體,除了締造神魂的過程他們看不到之外,神體形成的剎那,他們都看清楚了。
那天舉手投足間,就能夠毀天滅地的體魄,讓他和劉煌都感到火熱和眼饞以及窒息。
一重法相一重天。
聞宙神體淬鍊成功的剎那,就是他和劉煌望塵莫及的時候,那種距離感,讓柳牧之和劉煌都非常痛苦。
至少在聞宙沒有封神之前,哪怕聞宙德高望重,他們也能夠和聞宙平起平坐。
隨著聞宙封神成功,他們與聞宙之間的差距,已經是雲泥之別。
「成了。」
柳牧之聲音沙啞,將柳白推到了一邊去。
柳白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口中不斷念叨著,成了,成了,成了,這兩個字。
柳牧之不想搭理眾人,迅速離開這處地方,他見到張凌風躲在眾人最後面,一直在流血的眼睛,竟然有不屑之色。
每一個想要封神的人,都會頂住壓力,想方設法,對抗節氣力量,他和劉煌有神通護體,雖然不是神體之軀,卻可以站在最前面。
但就算張凌風只是剛剛鑄成上三品法相,躲這麼遠,也是有些廢物,屬於那種不可能封神的人。
柳牧之認為,即便前方險阻重重,甚至未來暗無天日,只要鑄成上三品法相,就要對封神心生嚮往,哪怕可望不可即,也不能失去這份希望,要儘可能去爭取。
這樣才能對起上三品法相修為。
像張凌風這般,沒能一睹聞宙封神的經過,顯然還不夠有強大的封神意志,將來也不可能衝破封神的魔障。
能夠鑄成上三品法相,或許只是僥倖。
這種直觀的想法,一旦冒出來,就收不回去,哪怕張凌風是知難而退,不會異想天開,只要沒有封神的信念,在柳牧之骨子裡面,那就是不是一個合格的上三品法相強者。
他不是有意輕視張凌風,也不是故意在心裏面詆毀張凌風,而是親眼目睹封神經過的他,他才知道所看到的信息價值有多高。
他內心十分清楚,張凌風沒能捕捉到這些信息,將是一場多麼大的遺憾和損失。
柳牧之想要回去參悟,隨著他身上釋放的生命力越來越多,他的眼球慢慢回到原來的位置,不再流血,隨後恢復了正常。
他的身影也迅速消失在人們視線中。
「爺爺,柳王說,聞老師成了,是真的嗎?」
劉有明問道。
眾人都聽到柳牧之的聲音,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嗯,成了,聞宙封神了。」
劉煌點著頭。
「大慶又多了一個封神強者。」
劉煌笑道。
隨後他也消失在眾人視線中,他要回去將看到的一切記錄下來,並烙印在腦海中,然後進行反覆推敲和衍化,為日後封神做準備。
「成了!」
「聞老師成了。」
……
眾人接連說道。
「哈哈哈,我太爺爺封神了,我聞家有人封神了,哈哈哈哈!」
聞多多控制不住開懷大笑。
聞宙封神,他的身份地位勢必水漲船高,日後鑄成氣相的機率會更高。
「恭喜聞兄。」
「恭喜聞大哥。」
「恭喜聞哥哥。」
……
眾人意識到聞多多和聞宙的關係,紛紛上前祝賀道,將聞多多圍在了中間,有人將珍貴的療傷丹藥拿出來送給聞多多,讓聞多多能夠儘快恢復傷勢。
眾人對他噓寒問暖,仿佛聞多多才是腑相強者的代表。
前些日子還被人這樣擁護的張凌風,此刻被人遺忘在角落,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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