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陶欣才稍稍平復了情緒。
捨不得鬆開他,紅著眼圈兒仰頭瞅著他有千言萬語想對他說。
可王超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輕聲叮囑。
「欣兒,你先回去接著上課,別耽誤了娃們念書,我先去你屋等你下課。」
陶欣乖巧地點點頭,眼底依舊水霧朦朧,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
轉身回到講台,可她那顆心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整個人站在講台前,神思恍惚,根本定不下心。
目光總是不自覺往門口、窗外瞟。
滿心滿眼都是剛才重逢那一眼的驚艷與歡喜。
一堂課四十分鐘,對如今的陶欣來說,真是度日如年,漫長又難熬。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鈴響。
她幾乎是立馬合上課本,轉身快步走出教室。
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屋裡飛奔而去,來到屋門口,差點被門檻絆倒。
「慢點,我又不會飛走了。」
「嘻嘻,你怎麼來了。」
陶欣一進來就握緊他的手,雙眼炙熱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我這次來這邊是採購野山參,可以陪你一個多月。」
「真的,那太好了。」
陶欣說完就把頭埋進王超懷裡,而這一幕剛好被大隊長的閨女下課回來看到,她沒有聲張乖乖的退了回去。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第二節課馬上就開始,陶欣拎著課本去教室給學生娃上課去。
王超轉身就來到另一間教室門口,他把正講著課的大丫給招呼了出來。
想問問她,這半年多到底有沒有人敢找他未婚妻的麻煩。
大丫正領著小屁孩念課文,她眼瞅著教室外的王超沖她招手,就轉過臉對著台下的小屁孩們吩咐。
「你們先自個兒讀課文,老師出去一下就回來。」
說完她把課本往講台上一放,就走了出來。
「王大哥,你有啥事兒啊?」
「大丫,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我不在這半年多,屯裡有沒有出啥岔子?有沒有人欺負你欣姐?」
「咋沒有呢!」說到這個,大丫就嘟著嘴生氣。
「你走了第二個禮拜,那倆二流子他姥家就來了一幫人。」
「一個個罵罵咧咧的,說欣姐是喪門星、禍害精,還擼胳膊挽袖子要動手打欣姐呢!」
王超一聽這話,倆眼睛當時就冒了凶光。
那股子殺意蹭一下就頂到腦瓜門子上了。
「那楊建華他們幹啥呢?沒伸手?」
「咋沒伸手啊!」
「楊建華帶著一幫知青當場就跟那幫人幹起來了。」
「楊建華跟包小偉當時就掛了彩,大山那小子更猛,愣是沖在前頭,傷得也最重,足足躺了一個月才能下炕溜達。」
「後來我爹帶著民兵趕過來,當場就摁住好幾個,直接把人捆了送公社去了。」
「最後那幫人賠了大山、楊建華還有包小偉一人五十塊錢這事兒才算是拉倒。」
王超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是楊建華眼瞅著陶欣受欺負都不敢吱聲,那他小妹那工作名額,說啥也得要回來。
「王大哥,還有個事兒我尋思得跟你念叨念叨。」
「前倆禮拜,我跟欣姐去春化鎮扯布買東西。」
「往回走的時候,有三個流氓截著我們耍流氓。」
「當時可把我們倆給嚇壞了,幸虧那時候離鎮口不遠。」
「我們倆扯著嗓子喊人,後來那三個流氓被路過的人給摁住,最後拉去勞改隊蹲了兩個月。」
「我就怕這幫小子出來後,找我們倆的後帳。」
王超聽完沉著臉點了點頭,他這未婚妻長得太俊,走到哪兒都招眼。
那些二流子想占點便宜、耍個流氓,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我知道了,這事兒我來擺平。」
「你回去上課吧,別耽誤了娃們。」
王超心裡合計著,這三個流氓就是三顆毒瘤。
要是直接廢了他們,保不齊他們家裡人以後來找陶欣的麻煩。
看來這事兒還得去找春化鎮黑市的老大。
跟他搭個線、處好關係,讓他出面收拾這仨小子。
得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打心底里害怕,不敢再找麻煩。
「嗯吶。」
大丫應了一聲,轉身回了教室。
楊建華這幫知青,王超是越想越滿意。
尤其是大山這半大孩子,真他娘有種,他未婚妻一有事,這小子第一個往前沖,前後兩次都為了陶欣掛了彩,他得好好感謝他。
楊建華他們幫人秋收忙了快一個多月,肯定累得夠嗆。
屯子裡日子苦,說不定連點油星都吃不著。
王超尋思著,晚上得燉一大鍋肉,好好犒勞犒勞他們。
對這幫老爺們來說,說再多感謝的話,都不如一頓肉來得實在。
鹿肉牛肉雖說金貴,可他們更稀罕那帶肥膘的野豬肉,咬一口滿嘴流油,那才叫香。
王超轉身溜達到廚房,瞅著廚房裡和門口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垛。
看來大山這半大孩子還真上心,這幾大堆柴火碼得齊齊的,就夠陶欣用上半年。
從葫蘆空間裡拿出早就收拾好的野豬肉,下鍋燉了滿滿一大鍋。
這野豬肉得慢火燉倆鐘頭才能爛乎,陶欣還在上課,反正這會兒有空,不如先去二舅的團部瞅看看他。
一路騎車部隊家屬院,結果門口站崗的士兵告訴他,他二舅已經出任務去好幾天,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知道。
二舅不在,他進家屬院也沒啥意思,轉身就往屯裡學校返。
到了晚上,所有知青加上大山兄妹倆都來學校吃飯。
看那樣子,這秋收真把他們累得不輕。
剛進門的時候還跟王超嘮了幾句嗑,等一開飯,好傢夥,誰都不吱聲。
一個個低著頭,甩開腮幫子大口吃肉。
王超本來還想跟他們說聲謝,可瞅著他們這狼吞虎咽的樣兒,也只能等他們吃飽喝足了再說。
過了十多分鐘,這幫人終於吃飽了,紛紛撂下筷子,摸著肚子。
王超這才端起酒碗開了口。
「各位兄弟,上次那倆二流子他們姥家來人鬧事兒。」
「多虧了你們仗義出手,這碗酒我敬你們。」
楊建華他們幾個男知青也趕緊站起來,紛紛端起酒碗。
「王超兄,你這說啥話呢,太見外了。」
「就是就是。」
「說謝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行,那咱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了。」王超一仰脖,一碗酒直接幹了。
「干。」
眾人也都跟著一飲而盡。
一頓飯吃完,王超特意囑咐大山,讓他明天早上別進山砍柴,在家等著自己。
然後把楊建華和包小偉兩人單獨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