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玩意說了這些威脅話,旁邊的王超,還有跟前的韓信,當場就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四九城竟然還有這樣的逗逼。
兩人笑得那叫一個邪乎,那叫一個嘲諷,跟聽了什麼天大的樂子似的。
「阿超,我真是開了眼了。」
「我這輩子聽過的大話多了去了,就數這句最他娘的好笑。」
話音剛落,韓信從兜里掏出自己那紅皮兒工作證。
抬手一甩,工作證啪的一下狠狠砸在那採購員的臉上。
韓信居高臨下瞅著他,眼神跟冰錐似的扎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老雜毛,給老子看清楚了,老子是四九城韓家,家住軍區大院。」
「我爹娘在京城重點研究所上班,老子本人也是在編的科研人員。」
「還有我親大伯韓子高,在城裡部隊當將軍,你可以去找他麻煩」。
「還有你剛才說,要讓我混不下去,有本事你儘管帶著你背後的人來,老子候著。」
這一下,全場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連王超都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只知道韓家背景硬,可萬萬沒想到,韓信他大伯竟然是現役的京城將軍。
這背景,那簡直是通了天了。
在場的公社主任、各級幹部,腦子當時就一片空白,全都懵了。
家住軍區大院,重點研究所,將軍親屬。
隨便拎出一個名頭來,都是他們這輩子招惹不起的存在,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地上那採購員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牙齒都開始打顫。
他哆嗦著手,撿起地上的工作證翻開一瞅。
崗印、職務、單位、籍貫,樣樣都是真的,半點兒假都沒有。
他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跟死灰似的,心說完了,今兒是徹底踢到鐵板上了。
韓信扭過頭,瞅向旁邊早就嚇傻了的公社主任。
「主任,你告訴他,我乾弟弟是哪個單位的?」
公社主任渾身一激靈,跟過電似的,立馬畢恭畢敬地回話。
「是....是京城市政府特供採購專員。」
韓信眼神再次掃向地上的採購員,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碴子。
「聽見了嗎老雜毛?你膽子可真夠肥的啊。」
「敢威脅我韓家的人也就罷了,還他娘敢打我乾弟弟的主意?」
「你知道他背後是誰嗎?市革委會主任,那是他大伯。」
「市委季書記,也是他大伯。」
「隨便拎出一個來,捏死你跟捏個臭蟲似的,易如反掌。」
這話一說完,地上那採購員眼前一黑,腦袋嗡的一聲,差點兒當場就暈過去。
革委會主任、季書記、軍區將軍、大院世家。
隨便一條人脈擺出來,他這麼個小小的國營工廠採購員,死一百次都不夠賠的。
別說保他自己的工作了,他背後那點兒可憐的靠山,都得被他連累得垮台,連根拔起。
王超淡淡地開了口,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行了,跟這種雜碎廢話,純粹是浪費時間。」
「所有人都麻利點兒,趕緊裝車,別耽誤了正事兒。」
眾人立馬回過神兒來,趕緊接著幹活,半點兒不敢耽擱。
可韓信根本沒打算就這麼放過這採購員,他彎腰一伸手,直接把對方兜里的工作證給掏了出來。
翻開一瞅,韓信當時就嗤笑出聲,滿臉的不屑。
「我還以為什麼大人物呢,鬧了半天,就是個國營工廠的小採購員啊。」
韓信捏著對方的工作證,眼神凌厲得嚇人。
「行,名字、單位,老子都記住了。」
「你剛才不是挺能放狠話的嗎?我倒要看看,你背後那點兒破關係,能不能保得住你這破工作。」
說完,韓信抬手一甩,工作證狠狠砸回對方臉上。
那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場院裡格外清楚,響徹全場。
地上那採購員癱在泥地里,面如死 灰,渾身冰涼,跟掉進了冰窟窿似的,算是徹底絕望了。
今兒個,他算是把兩座通天的大佬給得罪死了,半點兒緩兒都沒有。
十多分鐘後,所有的羊都裝上車,這個採購員生無可戀還躺在地上。
他以為這樣賣慘能博王超和韓信兩人的同情,回四九城後放過他,不要再找他的麻煩。
可王超和韓信看都沒看他,裝好車,就坐著大車一路去縣城。
躺在地上的這個採購員看著王超和韓信坐著大車離開,後悔不已。
早知道剛才哪怕就算跪也要跪下來求他們,說不定還有一絲可能放過他。
可他卻選擇賣慘,現在是徹底沒希望了,回去就等著被擼。
王超跟韓信倆人本來能坐大車一起回去,可那車上裝的全是羊,又臊又鬧得慌,倆人不願受這份罪,只能等明兒一早坐班車回四九城。
下半晌在縣招待所癱了一整天,韓信早都待得五脊六獸了。
擦黑兒倆人去國營飯館搓了一頓,往回走的時候,韓信攛掇著說去縣城街上溜達溜達。
「阿超,現在還早,今兒躺了一整天了,我長這麼大還沒逛過黑市呢,要不咱瞅瞅去。」
「行啊,那就溜達一趟。」
倆人一路打聽,摸到了淶水黑市的入口。
剛拐過牆角,王超眼梢子一掃,當時就樂了。
黑市邊上那避風的牆根兒底下,正蹲著倆人,正是那倆偷羊的主兒。
倆人縮著個脖子,凍得嘶嘶哈哈的,一臉的愁眉苦臉,倆眼直勾勾盯著每一個進黑市的人。
王超瞅著倆人這德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心裡頭直偷著樂。
交了倆人的進場錢,抬腿就進了黑市。
淶水縣地盤兒不大,可眼瞅著要過年了,黑市上的人還真不老少。
兩邊兒的攤子挨挨擠擠的,人擠人扛著肩膀走,砍價的聲兒一浪高過一浪。
吃的穿的使的,山貨野物,嘛都有。
韓信打小在軍區大院長大,家裡頭條件好,從來沒缺過吃穿,哪用得著逛這種地方。
今個頭一遭進來,瞅嘛都覺得新鮮。
走兩步停三步,瞅見個新鮮玩意兒就挪不動腳,非得買下來不可。
沒多大工夫,手裡頭就拎了好幾樣。
王超瞅著他那寶貝似的樣兒,隨口搭了句話。
「你買這些破破爛爛的幹嘛使啊?」
韓信嘿嘿一樂。
「好看啊,瞅著順眼就買唄。」
「那你慢慢逛著挑著,頭裡有個賣老玩意兒的攤子,我過去瞄兩眼。」
王超說完,自個兒抬步,奔著犄角旮旯那不起眼的攤子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