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樓層，坐電梯並不能直接到達。
也是，但凡能直接到，也不會所有人都不知道了。
弄得這麼隱蔽，說沒事，他可不信。
他又重新查閱了患者資料，發現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幾個患者會離世。
原本就是一些癌症晚期患者，去世也很正常。
可不正常的是，他們去世之前，都曾消失過一段時間。
以及周航會時不時拿出一些根本就不在研究計劃上的藥。
實驗室里大部分的實驗他都有所參與，可並沒有見過他做那些研究。
除非，是背著他們偷偷做的。
所有的一切，全都指向了那個被人為抹去的樓層。
只是他去18層和19層看過，並沒有找到如何去。
沒想到，兜兜居然也知道那一層，還寫下了「人體實驗」四個字，這和他的猜測一致。
他後來問過他媽，他媽說她不清楚。
她消失的那天，是周航喊她過去，說是要給她做個檢查，結果她很快就昏迷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就在一個房間裡了。
他媽說，那不是病房所在的樓層。
因為那一層太奇怪了，每一個房間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的。
但她明明看到過周航從裡面出來過。
對此，周航的解釋是，裡面是一些病情很嚴重的病人。
她也沒懷疑什麼。
她想離開，但周航說，她得了傳染病，傳染性極強，不能出去。
葉玲被嚇住了，真的聽話地接受治療。
再後來有一天，她又被帶出來了。
帶出來之前，也是周航說要給她做檢查，醒來就在她原來的病房了。
而時間，居然已經過去了一年。
而且，對外居然說是她已經出院了。
葉玲沒想那麼多，只當是護士弄錯了。
但葉朗很清楚，他媽只怕是被帶到了那一層做什麼實驗，周航大概原本是不會給她出來的機會的。
這次能出來……
他抬眸看向對面的兜兜。
大概是因為兜兜吧。
他說：「謝謝你。」
他沒說是什麼事，但兜兜聽懂了。
她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聲音也變得冷漠起來：「你如果知道我做了什麼，不會跟我說謝謝的。」
她出來的條件，是繼續幫助周家，完全就是在助紂為虐。
周航看著她，認真道：「如果你做了什麼壞事，那也是為了我和我媽，要是有什麼報應的話，也該我和你一起承擔。」
「兜兜，不要把什麼事都推到自己身上。」
「我和你一起扛。」
聽到這話，兜兜愣住了。
這一年來，她日夜煎熬，周航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說，她才是害死周良的罪魁禍首。
她並不想逃避，她犯下的錯，她自己承擔。
可她從沒想到，會有人說，他和她一起扛。
透過他，兜兜像是看到了周良一般。
在她初來乍到，時刻擔心自己被趕出去的時候，也是他告訴她，她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他們父子倆的身影逐漸重合，又漸漸分開。
她很清楚，他們不是一個人，但都是一樣的好人。
她，不值得他們對她這麼好。
鼻子酸澀得厲害，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兜兜匆匆低下頭。
葉朗遞了紙巾給她，一言不發，只默默陪著她。
許久，兜兜終於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的眼神已然恢復了平靜，不再像之前那樣麻木。
她看著葉朗，朝他笑了下，輕聲道：「葉朗哥哥，陪我演出戲吧。」
她笑意嫣然，葉朗卻感受到了她藏在眼底瘋狂的決絕。
他皺了皺眉，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兜兜里……」
兜兜打斷了他的話，「總不能再讓他們這麼猖狂了，不是嗎？」
沒錯。
即便她不說，葉朗也沒打算放過周航他們。
只不過，他的方法太慢了。
一步步搜集周家的證據，且不說他能不能搜集得到，就算是搜集到了，他要怎麼公開？
只怕是那對父子還沒受到懲罰，他自己就先被滅口了。
兜兜有動物幫忙，都被截胡了，更何況是他。
他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
這件事，既然是因她而起，那就由她來結束吧。
有始有終，很不錯。
之後的時間裡，兜兜依舊對周航沒什麼好臉色。
周航也不生氣，每天讓保鏢帶著她去逛街，有時候他有時間，還會親自陪著她去。
奢侈品店的櫃姐們看到她，好奇地問怎麼這麼久沒見她了。
周航說：「兜兜之前生病了。」
他的語氣里滿是緊張，看她的眼神也很心疼，外人看上去，還真是個好哥哥呢。
兜兜扯了扯嘴角，懶得多說什麼。
反正就算是說了，也沒人會信。
這大概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吧。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好，這樣即便是將來她反水，所有人也都只會說她不知感恩，是個白眼狼。
周航帶著她逛了一個又一個店，每次出來的時候手上都會多兩個袋子。
頂著眾人艷羨的目光，他們終於離開了。
周航掏出一張黑卡遞給兜兜，說：「這是之前給你的副卡，你繼續拿著，想買什麼就買，不用省。」
兜兜淡淡看著他，沒接。
周航笑了下，想伸手把卡塞到她手上，兜兜直接後退一步避開了。
周圍有人奇怪地看了過來。
周航沖他們無奈地笑笑，小聲說：「我惹兜兜生氣了。」
說完，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路人見了，不由會心一笑。
原來首富家的兄妹也會像普通人一樣鬧彆扭啊，看起來更有煙火氣呢，一下子都變得生動起來了，不像是之前那樣有距離感。
還有人大著膽子熱情道：「小周總，那你可得加油啊。」
其他人也善意地笑著。
周航點頭說：「好，我一定努力。」
說完，他看向兜兜，好脾氣地哄著。
兜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氏什麼時候開始走接地氣的路線了？」
周航也不介意，笑眯眯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的人吃這一套。」
果然，他們回去之後，兜兜就發現，有人剛剛把這一段錄了下來，發到了網上。
底下的網友們齊齊哈哈哈哈，覺得很好玩，還夸周航是好哥哥。
兜兜面無表情地關掉，眼底的譏諷更深。
學醫可惜了，他就該去當演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