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沒聽懂。
林熙和大手摸著她的背，把戴維說的話說了一遍。
「你想想，你做的夢，是不是和周航跟你說的一樣？」
兜兜仔細想了想，還真是耶，跟他說的一模一樣！
林熙和：「所以，你所夢到的那些，都是周航給你灌輸的。」
聽到這話，兜兜的眼底終於有了光。
「那，那那些是不是都是假的？他騙我的對不對？」
兜兜小手抓著他的衣服，急切又緊張。
林熙和摸了下她的臉，沉吟片刻，說：「四叔也不知道。」
兜兜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林熙和繼續道：「我不知道他說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是兜兜，不要覺得自己是壞人。」
「你就算真的被周家收養了，你覺得，就憑你，能做出多壞的事情來。」
聽到這話，兜兜又想哭了，她耷拉著小腦袋，悶聲道：「四叔，你不知道，我可壞可壞了。」
他完全不知道她壞起來有多壞！
林熙和確實不知道。
他抬手撓了下兜兜的下巴，跟擼貓一樣。
「那你說說，你有多壞。」他語氣輕快，跟之前沒什麼區別。
兜兜飛快抬頭看了他一眼，鼓了鼓腮幫子，終於大著膽子說了出來。
「上輩子，我叫周兜兜，我幫著周澤放掙了很多錢。」
「我還幫周航開了實驗室，就是他現在開的那個，他做了很多壞事。」
「我還幫周澤陽破了很多案子，就是那個出賣二叔的周澤陽。」
說到這裡的時候，兜兜面露痛苦。
她真的很壞很壞。
她是大壞蛋。
門外，林御風站在那裡。
他是來看兜兜的，卻沒想到聽到了這話。
所以，兜兜是以為，是她幫了還是他的人，所以才覺得愧疚的嗎？
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林御風覺得心裡又酸又漲，又有些欣慰。
林熙和剛才那句話沒錯，這樣什麼事都喜歡攬在自己身上，不肯原諒自己的小姑娘，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如果上輩子她真的去了周家，那她和他都不認識，怎麼能把這筆帳也算在她頭上啊。
他想進去和兜兜說這話，林熙和忽然抬眸看向他，給他使了個眼色。
宋禾然也拉住了他，輕輕搖頭。
先別進去，先聽兜兜說完。
這兩天，兜兜一直緊閉心門，不肯和他們說，大概也是因為她覺得，他們的死，都跟她有關係。
林熙和上一世和周家人沒有關係，所以她才肯對他說。
他們這會兒進去了，只怕兜兜又不肯說了。
房間內，兜兜背對著門口，並沒有發現他們。
林熙和說：「那你怎麼不想想，這輩子，如果沒有你，你二叔真的就死了。」
「還有林家，你的爸爸媽媽哥哥們，他們都會出事。」
「這輩子，是你救了他們，改變了他們的結局。」
「可是……」兜兜還是一臉失落，「可是上輩子不是這樣的。」
林熙和抬起她的臉，讓她直視著他，「那上輩子，如果你知道周澤陽害死了你二叔，你還會幫他嗎？」
兜兜立馬搖頭，「當然不會！」
他怎麼可能會幫助一個害死她二叔的人啊。
可是……
兜兜的小腦袋又耷拉了下來，「可是後來，我知道這件事了，還是幫他了。」
兜兜覺得自己壞透了。
就因為上輩子她和林御風不認識，所以就可以不在意他的死了嗎？
一旁的九姐氣得喵喵叫，才不是呢！
「兜兜你才沒幫他呢！你幫的是受害者！」
她肯幫，是因為她覺得那些受害者和家屬可憐，所以才幫的。
跟周澤陽有什麼關係！
這話沒安慰好兜兜，反而讓兜兜更失落了，「可是，功勞全都在周澤陽身上。」
這下子，九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為事實確實如此。
兜兜也知道，上輩子和這輩子不一樣。
可是，她做不到完全區分開啊。
林家人對她這麼好，是她的家人，是愛她的人。
是他們一遍遍在她耳邊說，她不是掃把星，她是小福星。
也是他們，在她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保護她。
更是他們，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愛。
所以在得知自己上輩子居然幫過害了他們的人時，她才這樣介懷。
因為在意，所以不允許自己傷害他們一點兒。
哪怕是他們不曾相識的上輩子。
上輩子的兜兜，都不認識林御風，在知道真相後，都無法原諒自己，還用命還了這份債。
這輩子的兜兜，將上輩子的愧疚全盤接收，又多了一份無法原諒。
九姐翻了個肚皮，又氣又憋屈，它翻了個白眼。
這麼算的話，這帳算不完啦！
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林熙和啞然。
他摸了摸兜兜的小腦袋瓜，有些懷疑戴維是不是對她的腦子做了什麼。
這小孩怎麼這麼能鑽牛角尖啊。
宋禾然心疼得不行。
林御風也心疼，但更多的是好笑。
他忽然衝進去，不等兜兜反應過來，直接問道：「兜兜，你當周兜兜的時候，周澤陽最後的下場是什麼樣的？你幫我報仇了嗎？」
看到他，兜兜下意識有些慌亂，想要躲開，不敢看他。
但林御風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不能躲避。
她眼神躲避到哪裡，他的視線就跟隨到哪裡。
避無可避。
兜兜只好倉皇點頭，「報，報了。」
「我把他做的事全都列印出來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了，最後他……」
最後他怎麼樣了？
兜兜一臉茫然。
她沒活到那個時候。
所以她也不知道周澤陽最後怎麼了。
九姐知道啊。
它蹭的一下跳了起來，興奮道：「周澤陽吃花生米啦！biubiubiu！死的不能再死啦！」
林御風捏了下兜兜的臉，「那不就得了，你都幫我報仇了，已經對我很好了。」
「可是……」
沒等兜兜的話說完，林御風就接住了她的話，「可是你還是覺得很對不起我，是不是？」
兜兜點了點小腦袋。
「那好。」林御風說，「既然你覺得你對不起我，那以後你就好好哄我，讓我開心，我就跟你說對不起。」
還可以這樣嗎？
兜兜仰著小腦袋看他。
林御風說：「做錯事是不是就要得到對方的原諒？」
兜兜點頭，「對。」
林御風：「那就對了，好了，你現在趕緊想想怎麼哄我吧。」
兜兜還是覺得哪裡不大對勁，但林御風催她，她就下意識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
她該怎麼哄二叔呢？
有了！
兜兜說：「那我把我的錢都給二叔好不好？」
林御風搖頭，「不好，我又不缺錢。」
兜兜：「那二叔你怎麼還藏私房錢啊？」
林御風：「……」
她還敢提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