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禮來不及細想。
眼前的視野便是迅速拉遠,瞬息間便穿透了重重疊疊的浩瀚星海,跨越了無數燃燒的恆星。
最終,他的視線直直落入了一座恢弘冰冷的白色高塔之中。
白塔教會總部!
那座高聳入雲的神壇之上,空無一物。
這並非簡陋。
而是因為在教會的教義中,任何凡俗物質雕琢的神像,都只會褻瀆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神本無相!
除開那位時刻身處此地侍奉神靈的大主教外,就只有當代的教會行走才能時刻聆聽神的諭令!
此刻,空曠寂靜的神堂內。
輕盈的腳步聲在此地空氣中響起。
身著純白教袍的希利亞,宛如從光中走出那般,緩步踏進了這座權力的核心。
神壇一側。
那位手捧古老教典的金髮主教,緩緩側過眸子看向她。
他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的中年模樣,但那雙嬰兒般清澈無垢的眼中,卻透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溫和笑意。
「辛苦了,希利亞。」
主教的聲音中帶著神奇的魔力,讓人不自覺的就會放鬆下來:
「此次匆匆而來,是有什麼急事?」
希利亞輕眨那雙純白的眼眸,嗓音空靈而平靜:
「神說,讓我調查新建的玄鑒府。」
「我已調查清楚,特回來此地復命。」
聞言,白塔主教輕輕頷首,翻過一頁教典,微笑道:
「此事,我也略有耳聞。」
「沒想到那個建府者居然毫不遮掩,反倒大張旗鼓的藉助聯盟的渠道,向全星海宣揚此事。」
他隨即合上教典,語氣聽不出變化:
「不過,我神想必也已知曉此事。」
「神並未降下天罰,說明此人尚未觸及禁忌。」
「你,其實不必特意跑這一趟。」
「不止如此。」希利亞搖了搖頭,那一頭純白的長髮隨之輕輕晃動:
「我還查明了別的事情。」
大主教卻是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溫和的勸誡道:
「到此為止,不必再調查了。」
「那個新玄鑒府或許只是恰好重名,和舊時的星海玄鑒府並無實質瓜葛。」
「既然現如今他也已經成長起來,成了氣候,我教會也不是什麼心胸狹隘異常的星海勢力。」
「不必平白無故的給自己樹立一尊強敵。」
「你要記得,無謂的殺戮,並非我神的本意。」
希利亞沉默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說罷,她便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
金髮主教在此時再度叫住了她,那雙清澈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既然已經查了,不妨跟我說說,你還查明了什麼事?」
希利亞停下腳步,淡淡的道:
「我從安插在聯盟內部的那枚舊時暗子那裡得知。」
「那位建立新玄鑒府的葉禮,此前大概向塵域等人,打聽過我教的事情。」
「......」
主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雙原本隨意捧著教典的手掌,不自覺的緊繃了起來。
「大概?」他輕聲反問。
「塵域前些日子,動用權限,借閱過聯盟內部的絕密檔案。」
希利亞轉過身,直視著主教的那雙眼睛:
「他查的,就是我教的過往,外加那場針對星海玄鑒府的清洗。」
「加之他這段時日和那位葉府主走得很近,兩人甚至一同橫推了整個西方神國......」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話到此處,已是不言而喻。
神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主教那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迴蕩。
片刻後,白塔主教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理喻的狂熱。
「若是如此......」
「那確實,有必要上報我神了。」
他緩緩起身,抱著教典,恭敬的向著神壇行了一禮。
隨後倒退著走出了神堂,為希利亞讓出了那個最接近神的位置。
轟隆!
沉重的神堂大門轟然關閉,將一切光線隔絕在外。
黑暗中,希利亞緩步走上神壇。
雙膝跪地,虔誠的俯下身軀。
她隨後閉上雙眼,放空心神。
直到在意識的最深處,那尊令人窒息的龐然身影,再度浮現而出。
恢弘如山,璀璨如金!
「......」
葉禮同樣能看到這道大到誇張的天使虛影。
他的眼底頓時神芒閃爍。
看到的景象,遠比自覺神異的希利亞更多更詳細。
這具背生數雙羽翼的陌生巨影,散發出的氣息固然古老又強大,但......未免過於空洞了。
白塔教會日夜供奉的神靈會是死物?!
葉禮眉頭微蹙,隨即陷入沉吟。
「稟告我神......」
希利亞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隨著巨大神影的再度出現。
她眼下沒有絲毫隱瞞,當即便將自己知曉的所有事情盡數道出。
緊接著。
一道熟悉而又威嚴的宏大聲音,便是在她和葉禮的耳畔轟然炸響:
「不必在意!」
「神說......」
「他,已是死人!」
聞言,希利亞的身軀猛地一顫。
隨後重新睜開了雙眼。
周遭的一切,和往常並無不同。
冰冷的白塔,空曠的神堂,依舊是那般寂靜無聲。
但她很清楚。
那個現如今名震星海,風頭無兩的青年府主。
即將,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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