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異局總部的走廊。
「呼......」
左青魚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背靠在牆壁上。
她伸出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銳利。
「沒什麼大不了的。」
左青魚在心底故作灑脫的安慰著自己。
自己現在畢竟是清異局的第九裁決者。
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函夏,乃至藍星的安危。
既然身在這個位置,本就該以國事為重,怎能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一樣,滿腦子都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兒女私情?
重振精神後。
左青魚收起眼底的軟弱,步履匆匆的走向自己的辦公間。
但當路過一處拐角時。
卻是不由自主的放緩了腳步。
不遠處的休息區內,正傳來兩道女子的交談聲。
正是那位此前見過的紅衣少女,以及陳靜璃。
此刻。
陳靜璃正安靜的坐在一旁,聆聽著葉神鳳講述葉禮在星空外的種種事跡。
而葉神鳳經過這段時間的四處探聽,耳濡目染,早就將葉禮那殺穿原始海的赫赫戰績爛熟於心。
她本就生性高傲,如今又極度認同葉禮。
自然喜歡跟旁人炫耀自家那位道侶,究竟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你是不知道,那梧桐山的離火神君可是超脫巔峰的霸主!」
葉神鳳眉飛色舞,嗓音清脆:
「此前還想著靠外物將我降伏。」
「結果呢?」
「葉禮他直接單槍匹馬的殺上梧桐山,當著各方星域的面,把那老東西活活在山上錘殺!」
「還有那冥月司,他們的煉寶手段可謂是相當下作......」
左青魚站在拐角處的陰影里,默不作聲的聽著。
她沒有出言打斷。
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手掌緊緊攥著。
越聽,她的心底就越是發涼。
超脫巔峰?
一擊破滅千萬里星域?
這些陌生的詞彙如同重錘般襲來,一下下砸在她的心頭,讓她越發清晰的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青年早就已經站在了她連仰望都看不到的地位。
而同一時間。
她還在為了藍星上幾頭九階異獸焦頭爛額。
這種級別的差距,讓她連站在其身邊的想法都顯得有點可笑。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左青魚低垂著眼眸,最終沒有再聽下去,黯然轉身,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拐角。
「......」
休息區內。
葉神鳳的話音微微一頓。
作為天生道主,她的感知何其敏銳?
即便看不到拐角處的身影,她也對左青魚的存在和離去心知肚明。
「她怎麼走了?」
葉神鳳眨了眨那雙重瞳,有些好奇的看向對面的陳靜璃。
聽自己誇讚葉禮,難道不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
陳靜璃撐著下巴看去,眸光微閃。
沉默了片刻後,她終是放下手掌,嘆了口氣:
「我去看看吧。」
................
第九裁決的辦公間內。
寬大的木桌上,堆滿了關於聯邦求援和西線秘境的文件。
左青魚正低著頭,一份份的整理著這些繁雜的卷宗。
這就是人類的本性。
一旦遭遇了什麼想要逃避的問題,就想用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紛亂的思緒。
吱呀——
這時,辦公室的房門被從外推開。
「打擾了。」
陳靜璃邁步走入屋內,看著伏案工作的左青魚,問道:
「......你在做什麼?」
「整理聯邦的文件。」
左青魚頭也沒抬,坦然相告:
「事關函夏的形象,此事不能有半點馬虎......」
「我不是問這個。」
陳靜璃淡淡的道:
「校長,我給您當助理也有點時間了。」
「有些事情,大家應該心知肚明。」
「嗯。」
「既然你對師弟他思念至今......」
陳靜璃顯然沒什麼心裡負擔,問起話來毫不避諱:
「那為什麼他現在真的回來了,你要裝得這麼毫不在意?」
「......」
左青魚整理文件的手隨之一僵。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神閃躲,死鴨子嘴硬的冷聲道:
「我沒有。」
「沒有?」
陳靜璃微微歪了歪頭,反問道:
「沒有嗎?」
左青魚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仿佛有一團火在心底亂竄,將那種名為理智的鎖鏈燒得搖搖欲墜。
片刻後,她再度深吸口氣,抬眸道:
「我是函夏的裁決者。」
「國事當前,豈能只顧著自己的私情?我......」
「您是裁決者不錯。」
陳靜璃平靜的看著她,插言道:
「但捫心自問。」
「左校長,你是為什麼當的這個裁決者?」
左青魚沉默了。
為了誰?
這問題不是明知故問嗎?
「你想怎麼樣,都隨你。」
陳靜璃眨了眨眼,嗓音清冷的道:
「實不相瞞,看你自己騙自己,我其實樂見其成。」
畢竟少一個人爭,她還能省點力氣。
「除了師弟之外。」
「這世上的任何東西,無論是尊嚴,還是函夏的安危......我其實都無所謂。」
說罷,她邁步離開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
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靜默。
良久過後。
一陣清風從半開的窗戶吹入,將辦公桌上那些本就沒整理好的聯邦文件吹得嘩啦啦作響。
雪白的紙張散落一地。
而當紙張落地。
屋內已是空空如也。
哪裡還有那位第九裁決者的半點身影?
...........
與此同時。
某人所在的休息室內。
葉禮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海量數值,盤算著接下來的加點計劃。
篤篤篤——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葉禮揮手散去光幕,眸光微抬,嗓音平靜:
「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