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長老神色微僵：「我只是——」
「我問你叫什麼。」
「......林衡。」
「好。」
葉神鳳認真點頭道：
「待會先從你開始處置。」
這還是她從葉禮身上學到的辦事風格。
「你！」
林衡臉色驟變，剛欲起身，卻直接被自家掌教一巴掌拍在地上！
「葉道主息怒。」
長垣掌教收回手掌，立即開口道歉：
「林長老無意冒犯，事後我會親自把他送來此地受罰。」
葉神鳳收回目光：
「那你現在讓他閉嘴。」
「沒問題。」
長垣掌教沒有遲疑，沉聲喝道：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開口！」
林衡臉色難看，卻也是垂首跪了回去。
長垣掌教重新看向葉神鳳，嘆道：
「葉道主。」
「我並非想用老祖的功績抵消此事。」
「只是希望玄鑒府能夠明白，宇宙內的許多問題，不可能依靠幾條教令全部解決。」
「玄鑒府如今確實有資格成為各方勢力的話事人。」
「但府中定下的規矩，未免太過苛刻。」
「不許修士煉吃同族。」
「不許以凡人氣血維持高階修士的生機。」
「也不允許各家禁地犧牲少數星域，延續真正重要的傳承。」
「這些規矩實施以後，各家禁地早已頗有微詞。」
葉神鳳冷笑道：
「不讓你們吃人就叫苛刻？」
「那對那些被吃的凡人而言，這條規矩應該相當合理！」
「可宇宙並不是由凡人維持。」
長垣掌教直視著她，字字珠璣：
「星海動亂的時候，站出來抵擋災禍的是高階修士。」
「天降大妖，能夠保住人族疆域的同樣是各家禁地。」
「弱者受到庇護，就該付出代價。」
「如果只講所有人的性命一般重要，將來大劫再臨時，又由誰來吧守？」
一旁的安靈真忽然開口：
「既然你家老祖只剩下一縷殘靈。」
「那拿三百星域的生靈餵給他，他還能出手幾次？」
長垣掌教目光微動，轉而答道：
「至少可以震懾北域。」
「所以說了這麼多，你們也不過是想保住長垣禁地的地位罷了。」
安靈真搖了搖頭：
「沒必要在這扯什麼大義。」
「......」
長垣掌教對此不置可否。
片刻後，他將話鋒轉向玄鑒府：
「我承認我有自己的私心，可貴府應該同樣需要考慮自身處境吧。」
「葉府主神通廣大，無人敢質疑。」
「但他離開得太過匆忙，玄鑒府也沒有超脫坐鎮。」
「神鳳天資絕世，卻終究還停留在道主境。」
「只憑葉府主留下的餘威，最多還能壓住各家禁地千餘年。」
「千餘年後......」
他頓了頓後問道：
「等到各家確定葉府主不會回來，玄鑒府還能維持現在的局勢嗎？」
葉神鳳冷笑一聲：
「聽你這意思，是覺得自己又行了？」
「不敢。」
長垣掌教的口風立即軟了下來：
「我知道玄鑒府必然有應對危險的手段。」
「我只是想說，這樣下去絕非長久之計。」
「葉府主留下的規則已經觸動了太多禁地的根本利益。」
「今日玄鑒府若滅長垣，明日其餘禁地就會人人自危。」
「原本千餘年後才會出現的動盪，很可能提前到來！」
「到了那時。」
「一座沒有超脫坐鎮的玄鑒府，守得住多少星域？」
「又要因此死掉多少人？」
安靈真看著他，問道：
「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想要什麼？」
「結盟。」
長垣掌教終於道明來意，神色誠懇至極：
「長垣禁地願意成為玄鑒府的盟友。」
「未來千年。」
「我們會向玄鑒府提供任何援助。」
「若其他禁地發難，長垣也會站在玄鑒府一方。」
「作為交換。」
「玄鑒府不再追究此次血祭之事，如何。」
葉神鳳問道：
「那三百星域呢？」
「......自然是繼續。」
「你倒是坦誠。」
「沒有隱瞞的必要。」
長垣掌教語氣肅穆，沉聲道：
「此事我們會做得極其隱蔽。」
「所有痕跡都會被清除乾淨，外界也不會知道玄鑒府對此有所默許。」
「你們既能得到一位禁地盟友，也不必承擔任何名聲上的損失。」
葉神鳳的眼神愈發冰冷：
「若我們拒絕呢？」
「那便按照葉道主剛才所言的處置，我們也絕無二話。」
長垣掌教眉頭微皺，隨即緩聲道：
「但，我長垣如果覆滅。」
「其餘禁地必然會重新評估玄鑒府的威脅。」
「到時會發生什麼，我就無法保證了。」
他身後的長老終於得到示意，接連開口。
「長垣願意付出的資源，足夠玄鑒府再培養數位道主！」
「各家禁地現在需要的是只一條退路啊。」
「若玄鑒府不肯退讓，往後只會樹敵更多。」
「兩位大人，為了三百座邊緣星域，讓整個宇宙提前陷入動盪並不值得......」
一道道聲音在殿內響起。
葉神鳳聽得眉頭緊皺。
眾人隨即停下。
長垣掌教觀察著她的神情，試探著問道：
「不知葉道主意下如何？」
「我等確實無意觸犯玄鑒府的紅線。」
「只是老祖殘靈即將消散，實在沒有其他選擇啊。」
葉神鳳沒有立即回答。
她並不覺得對方有理。
只是長垣掌教所說的連鎖反應，確實需要考慮。
如果其餘禁地因此提前聯手，玄鑒府現有的力量未必足夠應對。
就在這時。
安靈真忽然輕笑出聲：
「我懂了。」
長垣掌教眼中多出一抹亮色：
「安大人這是願意試試？」
「不。」
安靈真搖了搖頭：
「我只是終於明白，你們的態度為什麼會這麼奇怪了。」
長垣掌教眼神微沉。
安靈真卻已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根據玄鑒府查到的消息，你們長垣禁地擁有一門獨傳神通。」
「可以在遭遇一次性殺招時，將真靈轉移到提前準備好的載體內。」
「按理來說。」
「你們應當是最不怕玄鑒府底牌的禁地。」
「但等神鳳她開始調查的時候，你們卻一直畏手畏腳。」
「她查到哪裡，你們就退到哪裡。」
「偶爾發現她的態度不對，你們更是直接放棄經營數萬年的分部。」
「我本來還在奇怪。」
「但現在看來......」
安靈真盯著長垣掌教，輕笑道：
「你們是真的很害怕啊。」
「既不能確定我家府主是不是真的離開了。」
「也不能確定那些避死手段，在他面前究竟有沒有用。」
「而且，如果府主尚在。」
「他根本不會坐在這裡聽你說什麼禁地不易，什麼星海動盪。」
「在查清血祭計劃的第一日。」
「他就會直接降臨長垣禁地，將你們全部留下了！」
「但他一直都沒有出現，你們卻還是不敢賭！！」
「所以態度才會如此......乖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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