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怕他還在。」
眼見眾人神色有變,安靈真繼續道:
「你們今日願意把所有涉事長老帶來,也不是因為真的尊重玄鑒府。」
「只是想藉此試探我們的態度。」
「如果玄鑒府態度強硬,那就說明手中有足夠多的底氣,你們自然會繼續退讓。」
「但要是玄鑒府願意答應結盟,甚至默許血祭。」
「那便證明,府主他大概率已經離開此界。」
「到了那個時候。」
「今日拿出來的資源還會不會交給玄鑒府,恐怕就要另說了。」
長垣掌教的背後滲出冷汗,但還是沉聲回道:
「安大人......您真的多慮了。」
「我們從未作此想法,答應的條件也一個都不會少。」
身後的十餘名長老亦是附和出聲。
只是這種反應本身就說明了某種問題。
安靈真仔細看著他們臉上的神情,眼底多出幾分訝異:
「說實話。」
「連我都有些意外。」
「你們怕他......居然怕到了這種地步。」
須知。
葉禮當初離開此界時的動靜無與倫比,根本無法遮掩。
而自原始海有記錄以來。
就從未有過飛升的超脫之上還能回來的。
即便如此,這幫人還是怕葉禮到了骨子裡!
「原來如此......」
葉神鳳神色微震。
她很快便想到了前幾日發生的事情。
為了逼出長垣禁地隱藏的高層,她曾故意在一處偏僻星域停留數日。
期間更是撤去周身防護,獨自進入對方經營多年的分部。
那處分部內明明有三位道主,附近還有早已布置完成的大陣。
只要長垣禁地願意付出些許代價,完全有機會給她造成麻煩。
但對方卻在察覺到她的第一時間直接捨棄分部,三位道主分散逃離!
「難怪你們那日不敢留下我......」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
長垣掌教的臉色終於陰沉下來,先前維持的平靜也迅速消失。
既然真正的心思已經被安靈真全部說破。
他繼續否認,也沒有任何意義,隨即冷笑出聲:
「誰不怕他?能不怕的才真是神了!」
「你家葉府主第一次出現在原始海傳聞中,就是孤身覆滅青蛇山的潑天壯舉!」
「那青蛇山傳承數百萬年,禁地陣法、護山法寶、道主妖王......全都應有盡有!」
「本該是任何散修都要眾生仰望的存在。」
「結果呢?」
「整座禁地從上到下,被他一人盡數掃平!」
「青蛇老祖積累無數年的根基,連同自己也在一日之內斷絕消失!」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已經明顯拔高,其中夾雜著長久壓抑後的憤怒之意:
「覆滅青蛇山以後。」
「他轉頭又在各方勢力面前,當眾羞辱梧桐山!」
「那梧桐山的離火神君,昔日乃是公認的宇宙霸主,縱橫星海無數年。」
「就連各家老祖面對他都要給上幾分薄面。」
「可面對你們玄鑒府的府主,他卻連半日都沒有堅持下來,就已是身死道消!!」
話音間,他身後的眾多長老也是神色變化。
葉禮當初在原始海掀起的殺戮之風,顯然也給他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還有冥月司!」
長垣掌教越說越激動:
「同樣是一家傳承久遠的霸主勢力!」
「結果只因觸怒葉禮,整個山門都被他暴力推平!」
「無數妖修橫死,就連傳承之地都沒有保住!」
「你們現在說,我們這些禁地怕他?」
「當然怕!」
「誰能不怕?誰敢不怕?!」
激昂的聲音在整座行宮內不斷迴蕩。
長垣掌教直視著安靈真,鬚髮皆張:
「各家禁地從建立到今日,不知道耗費了多少代人的心血!」
「那起碼都是數百萬年的經營啊!!」
「數不清的寶藥傳承,山門大陣。」
「可你們府主將其毀滅殆盡,只需朝夕之間!!」
「他殺得整個原始海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各家禁地的老祖都不敢再貿然露面!」
「往日那些以眾生為血食的存在,如今全部收斂行蹤,活得萬般謹小慎微!」
「生怕哪日被你們玄鑒府查到頭上!!」
他的臉上忽然多出幾分嘲弄:
「你們難道以為各家禁地當真認同玄鑒府定下的規矩?」
「當然不是!」
「他們只是被殺怕了!」
「玄鑒府的教令能夠傳遍星海,也從來不是因為那些道理有多麼讓人信服!」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違背教令以後,那個殺神真的會親自找上門來!」
「到了那個時候。」
「沒有解釋,沒有談判。」
「等待我們的只有滅門!!!」
「......」
行宮內一片安靜。
長垣掌教的胸膛劇烈起伏。
將心中積壓已久的話全部說出以後,他反倒逐漸冷靜下來。
「既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他的目光從安靈真身上移開,重新落在葉神鳳臉上:
「我知道貴府手裡有能斬殺超脫的手段。」
「那位離開以前,不可能沒有為你們準備應對禁地的底牌。」
「但長垣禁地同樣有自己的傳承。」
「如果今日玄鑒府對我出手,我即刻就會催動轉靈之法,將真靈轉入早已準備好的載體。」
「那道殺招或許能追溯到我的真靈。」
「也可能被我避開。」
說到這裡。
長垣掌教的語氣再度強硬起來:
「可無論結果如何。」
「你們玄鑒府都必須承擔之後的代價!」
「我如果活著離開,便證明葉禮留下的殺招並非無法破解!」
「倘若我事後不幸身死道消,那各家禁地的掌教也會收到消息!」
「屆時,所有人都會知道。」
「玄鑒府已經開始清算人族禁地,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會立刻聯合。」
「那些閉關不出的老祖也會重新現身!」
「整個星海都會因此提前暴動!!」
長垣掌教緩緩張開雙臂,洒然笑道:
「現在,如果貴府要殺我等,就儘管動手吧!」
「只是希望在那之後,你們還有能力守住這片宇宙!」
「還有能力保住那些被你們視為無辜的生靈!」
「否則今日的三百星域,和未來覆滅的億萬星辰相比——」
就在這時,他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在側方的席位上。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紫袍。
正端著一盞靈茶,神色平靜的坐在那裡。
仿佛已經聽了很久。
長垣掌教最開始只是下意識掃過一眼。
他本想將對方置之不理,繼續方才的高談闊論。
可視線移開以後。
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繼續出聲。
他僵硬的轉動眼眸,再度看了過去。
那張臉逐漸映入視線。
長垣掌教瞳孔驟縮,渾身血液迅速發冷。
「......」
他的嘴唇輕輕顫動。
方才還在殿內迴蕩的激昂言語,徹底堵在了喉嚨里。
不可能!
此人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各家禁地暗中探查無數次,付出不知多少代價,都沒有找到任何與他有關的痕跡才對!!
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又是什麼時候坐在那裡的?!
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他究竟聽到了多少?!!
諸多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涌動。
長垣掌教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不敢繼續看向對方的臉。
視線本能的下移。
最終死死落在紫袍青年的衣擺上。
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長垣禁地的一眾長老察覺到他的異常,紛紛循著目光看去。
下一刻。
所有人都如遭雷擊,面色慘白如紙!
還有人已經開始暗中催動保命法門,卻發現整座行宮不知何時被全線封鎖。
好熟悉的手段!
好窒息的感覺!!!
萬籟俱寂間。
那位不知何時現身的紫袍青年輕輕放下茶盞。
清脆聲響傳遍殿內。
「怎麼停了?」
青年抬眸看向長垣掌教:
「繼續說啊。」
他的語氣相當隨意。
輕笑聲落在長垣眾人耳中,卻讓所有人的神魂轟然震盪!
「我還真想看看。」
「你們是怎麼避開死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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