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另一端。
天闕禁地。
一座懸浮於星海深處的古老宮殿內。
十餘道身影分坐兩側。
從眾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能夠進入此地的,最弱的也是道主境的禁地長老。
只是,眼下殿內沒有人在意往日的修行事務。
所有人都在等待長恆禁地的消息。
畢竟放眼整個原始海。
和長恆禁地關係最為密切的勢力,他們天闕禁地足以排在首位。
兩家禁地之間,不但資源往來多的出奇,其中的數位長老更是私交極深。
長恆掌教此次前往玄鑒府前,也曾秘密來到天闕禁地,和天闕掌教商議了整整一日。
「長恆掌教此番當真是......有膽魄。」
殿內,一名白髮長老忍不住感嘆道:
「玄鑒府如今雖然沒有超脫坐鎮,可葉禮留下的手段終究還是未知之數。」
「他居然敢帶著門內涉事長老親自前去。」
「若是玄鑒府直接翻臉,後果怕是難以預料啊。」
聽聞此話,立刻有人頷首附和:
「換作是我,絕不會在此時試探玄鑒府。」
「葉禮失蹤數月不假。」
「而且,依照他此前的行事風格。」
「如果不是真的去了什麼地方,根本不可能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動靜。」
「但就算是這樣,我等禁地也應該夾起尾巴做人。」
「至少再等上幾百年吧?萬分確定此人不會回來後,再考慮其他方面的事!」
其餘長老紛紛點頭。
很顯然。
哪怕葉禮已經消失數月,也沒有人敢因此忽視對方留下的威懾。
主座上。
天闕掌教聽著眾人的議論,不禁笑了笑:
「你們想多了。」
「此事並不是長恆禁地主動挑釁玄鑒府。」
「只是他們家的老祖狀態已經相當糟糕,若是不儘快補充氣血,那縷殘靈最多還能維持數年。」
「長恆禁地又不願放棄一位超脫帶來的便利。」
「這才著手準備血祭三百星域,為自家老祖延續些生機。」
「結果現在計劃剛過一邊,就被玄鑒府的那頭神鳳抓住了馬腳。」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
「如果不老老實實的前去解釋,玄鑒府怕是會直接將此事定性為觸犯禁令。」
「真到了那個時候,長恆的處境只會更加糟糕。」
聞言,眾人臉上這才浮現出些許恍然,頓時有些唏噓:
「原來如此。」
「怪不得長恆掌教要親自過去。」
「不錯,此番他多半也不想和玄鑒府為敵,只是想給自家換一條退路啊......」
但即便知道緣由,還是有長老面露擔憂:
「話雖如此。」
「長恆掌教此舉依舊過於冒險。」
「這都已經過去多久了,還沒有半點消息傳回來。」
殿內的氣氛微微凝滯。
從長恆一眾高層前往玄鑒府開始,已經過去了數日的光景。
正常來說。
就算雙方的談判沒有結果,也該傳出一些動靜了。
可玄鑒府方向始終平靜,宇宙內同樣沒有任何異常。
「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有人低聲道。
「放心。」
為了穩住眾人,天闕掌教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牌。
玉牌正面刻有複雜紋路,內部則有一道微弱的真靈氣息穩定流轉。
「這是長恆掌教臨行前親自交給我的命牌。」
「如果他遭受到重創,或者身死道消,此物都會出現反應。」
「你們自己看。」
「命牌現在安然無恙。」
「換而言之,長恆掌教自然也沒有出事。」
看到那枚完整無損的玉牌,眾人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
唯有先前那名白髮長老還是有些不放心:
「掌教。」
「命牌和真靈之間的聯繫,會不會被玄鑒府的力量隔絕了?」
「就怕那位長恆掌教已經出事,只是消息還沒有傳回來......」
「隔絕?」
天闕掌教啞然失笑:
「這枚命牌乃是他親手煉製。」
「想要隔絕其和本體間的聯繫,只憑安靈真和那頭道主境的神鳳,還沒有這個能力。」
「真想做到這種事情。」
「你得讓葉禮親自回來才行。」
他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愈發輕鬆:
「但你我都清楚。」
「迄今為止,所有自原始海離開的超脫之上都沒能再回來。」
「前人都做不到的事情,難道就他葉禮特殊?」
這句話落下。
殿內立即響起大片附和之聲。
「掌教所言極是。」
「超脫宇宙後,生命的層次多半已經截然不同,想要再次返回談何容易!」
「就算是那葉禮......呵呵,也不可能違背這條鐵律。」
議論紛紛間,氣氛逐漸變得放鬆。
各家禁地早已暗中探查過無數次,葉禮離開的並不只是原始海。
而是這方宇宙!
自古以來。
原始海走出的超脫之上不在少數。
但迄今為止,卻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夠回來。
可即便如此。
角落裡還是傳來一道遲疑聲音:
「那要是......葉禮真的特殊呢?」
「......」
剛剛熱鬧起來的宮殿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紛紛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開口之人是一位剛剛晉升不久的年輕長老。
眼見眾人神色不善。
他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只能硬著頭皮補充道:
「我只是覺得要以防萬一,此人過去做的那些事情已經不止一次超出我等預料。」
「說不定......他真的有辦法回來呢?」
「......」
天闕掌教嘴角輕扯。
他轉頭看向那名長老,心中已經開始後悔讓其參加此次議事。
但身為首腦,天闕掌教還是很快恢復平靜,隨即嘆道:
「路長老,你想多了。」
「就算葉禮能夠回來,他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遮掩超脫隕落。」
「長恆那位老祖雖然只剩下一縷殘靈。」
「但長恆掌教本身也是貨真價實的超脫。」
「只要他隕落。」
「天地必然生出悲意。」
「現在原始海沒有任何異動,命牌也安然無恙。」
「這已經足夠證明結果。」
說到這裡。
天闕掌教隨手轉動命牌,淡淡道:
「除非葉禮不但回來了。」
「還已經強大到能夠肆意干涉宇宙法則,甚至壓下超脫隕落時的天地異象。」
「真要是那樣,我們的性命給他便是。」
「反正也沒有反抗的必要了。」
此言一出。
殿內頓時響起大片笑聲。
「真到了那種境地,莫說是我天闕禁地,放眼原始海,又有誰能擋他?」
「哪裡可能有這麼快的修煉速度。」
「不過離開月余,難道還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不成?」
眾人原本緊繃的神情逐漸放鬆下來。
天闕掌教也準備收起命牌。
就在這時。
他們周遭的空間忽地陷入凝滯,連帶著整座議事殿都一併安靜下來。
天闕掌教臉上的笑意尚未散去。
腳下的古殿就已經消失不見!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暗。
待到視線恢復時,便置身於一座陌生的恢弘殿宇內!
整座殿內,充斥著一股莫名的肅殺之意。
漆黑色的石磚一路延伸至高台下方,寬闊得能夠容納萬人,此刻卻安靜得能滴出水來。
數不清的修士身著灰白長袍,分列兩側,神色淡漠。
那一道道目光齊齊落在天闕禁地眾人身上,讓整座殿宇顯得愈發冰冷肅殺!!
天闕掌教的神色僵在臉上:
「玄鑒府......」
他認出了那些修士的服飾。
但這怎麼可能?
玄鑒府與天闕禁地相隔何止億萬里?!
世上怎麼可能有人在沒有驚動護山大陣的情況下,能將他們所有人直接轉移到此地?!
他下意識放開自身感知。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氣息悍然衝進他的神魂!
那正是超脫境的修士隕落時,天地本該生出的無盡悲意!
而且還遠不止一股!!
數道沉重如山的道韻擁擠在殿宇上方,試圖和外界的宇宙法則產生共鳴,卻被一股更加崇高的力量死死壓制!
讓它們只能在殿內緩慢消散!!
「......」
天闕掌教低頭看去。
那枚屬於長恆掌教的命牌,此刻完好無損躺在他的掌心。
卻直叫他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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