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羅洲,南部。
歸衡書院內。
往日的鐘聲依舊準時響起。
各處學堂重新開課,演法場上也陸續有弟子前去修行。
除了被牢牢封鎖的養道池,大多數地方都恢復了原樣。
葉禮並沒有將所有制度推倒重來的意思。
這些弟子早已習慣了書院的生活,在沒有更好的安排之前,先讓他們照常修行就是了。
至於那些過於苛刻的規矩,倒是被他改了不少。
排名靠後的弟子,雖說還是沒有獎勵。
但維持修行最基礎的寶藥卻是照常發放。
有急事需要離院,也不必再等上數月乃至數年,才能得到一句准許。
消息傳下去後。
不少弟子直到親自領到了寶藥,都還有些不敢相信。
而葉禮本人卻只是在書院裡隨意走動。
身旁沒有安子清跟隨。
偶爾有人鼓起勇氣上前問候,他也會略微頷首,隨口回應兩句。
如此光景,倒是看得附近幾人面面相覷。
先前殺長老,斬真人的時候,他們何曾想過,此人私下竟也能如師長般平和!
平時說話是不殺人的!
鎮守此地的同盟會修士,將這些光景也盡數看在眼裡。
一時間心情都有些複雜。
這位宮子行事霸道不假,卻也沒有不分青紅皂白的為難他們。
合理的請求,對方都會答應。
就連請他暫且留在此地等候,如今都還沒有離開。
看來,接下來的事情也未必就會鬧得難看。
..................
翌日,天光破曉。
守靜真人匆匆趕到歸衡書院,在幾位主事的帶領下,來到主府。
殿內。
葉禮坐在椅上,正閉目養神。
守靜真人看了他一眼,心頭不禁有些感慨。
果然年輕!
那股沉厚的血氣卻又做不得假,縱使沒有刻意外放,都能讓她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難怪明章會栽在此人手上。
她略微拱手,自報家門:
「澄心觀,守靜。」
「此番勞煩宮子等候,實在過意不去。」
葉禮睜開雙眸,看向她道:
「什麼事,說吧。」
守靜真人頷首道:
「關于歸衡書院的後續處置,我想請宮子前往盟內分部一敘。」
「......就這點事?」
葉禮有些詫異:「這麼一句話,你們讓我從昨天等到現在?」
「讓宮子久候,確實是我們的不是。」
守靜真人趕忙歉然道:
「但此事絕不算小事,等到了地方以後,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和宮子商談。」
「有什麼不能現在說?」
葉禮問道。
「這......」
守靜真人稍作遲疑。
葉禮看著她,轉而接著道:
「不方便說?
「那就只能是我不愛聽的事了,眼下只有你一位真人在,所以你不敢說是吧。」
「......」
守靜真人心頭微驚,隨即又有些惱怒。
這小子......說話未免太不把旁人當回事了!
她收斂笑意,正色道:
「去與不去,當然由宮子自己決定。」
「只是宮子若連商議都不願,後續我青羅洲同盟會,恐怕也很難再與宮子配合。」
「措辭倒是挺克制。」
葉禮略微頷首,忽地問道:
「那你有修改過【養道池】的死亡記錄嗎?」
守靜真人先是一怔,隨即皺眉:
「沒有。
「那有沒有做過什麼嚴重違反同盟會規矩的事?」
聽聞此話,守靜真人幾乎被氣笑了。
你自己才剛剛殺了數位同盟會主事,轉頭卻來問我有沒有違反規矩?!
但迎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她嘴唇微動,竟還是先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沒有。」
葉禮看了她片刻,有些遺憾的收回目光。
「你可以走了。」
「宮子這是不願前去?」
守靜真人回過神來,再度問道。
「當然。」
葉禮語氣平淡的道:
「至於你們青羅洲同盟會,愛合作不合作。」
「如果對我有意見,就聯合起來再寫一份文書。」
「地方選好,告訴我。」
「到時候我會親自過去拜訪的。」
「你......」
守靜真人呼吸微滯。
這話的意思,她當然聽得懂!
只是對方到底哪來的這種底氣?!
葉禮卻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隨口道:
「還有件事,你們最好早點弄清楚。」
「是青羅洲同盟會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們青羅洲同盟會。」
話音落定。
椅上的青年身形忽地散開,化作一縷清炁,消失在殿內。
「......?!」
守靜真人神色驟變。
她的神識瞬間掃過四周,卻根本找不到葉禮的去向!
唯有那一點尚未散盡的仙元,還殘留在座位上。
這還能是什麼?!
「分身......!!」
守靜真人怔怔的望著那張空椅。
原本準備好的諸多話語,此刻竟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才與她交談的,只是一道分身?!
而以擅長觀察法門著稱的她,從始至終居然都沒能看出什麼異常!
緊接著。
一個新的問題就浮現在守靜真人心底,驚得她背後滲出冷汗:
『分身在這......
『那他本尊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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