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如何?」
莫清溟沒有理會濃眉老者的驚愕,視線徑直掃過在場的諸位真君,任由鬢間步搖亂顫,唇角勾起冰冷笑意,道:
「這位當年可是鐵了心想要徹查碧海閣的,諸位應該不會覺得那位葉長老會比他心軟吧?」
「還是說,即便是北洲前任司天監,也在你們心裡沒什麼份量?」
「足夠了莫閣主,足夠了。」
眼見她還有繼續自證的跡象,蕭無涯趕忙上前制止,勉強笑道:「還是先來談談結盟方面的事......」
倘若任由形勢這樣發展下去。
就算這位清溟仙子敢接著放猛料,他也不敢接著看了。
來此結盟最終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在那位東洲葉禮手上找到一條活路嗎!
知道的太多,就怕到時候即便順利存活,也會埋下更加嚇人的隱患。
「一幫膽小鬼。」
莫清溟內心嗤笑,終是停下了動作,將桌案上的茶盞攬回掌中,淡淡道:
「希望諸位不是一時興起,畢竟那位葉長老就明顯不是三分鐘熱度,他是真的鐵了心要把我們從神洲境內除名。」
「焚天炎宮、天符宗、吞元閣......這些前車之鑑,還望各位自己牢記於心,日日警醒自己。」
講真的,這位東洲葉長老的出發點是好的,性情也絕對稱得上堅韌。
但還是有些太年輕了。
殊不知亡命之徒無路可退的道理?
在十死無生的未來面前,這些久居高位的神洲真君就算再忌憚他的威名,也絕不能坐在家中束手待斃。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能夠隨意粉碎群星的真君。
「......」濃眉老者回過神來,看著那棺木中的熟悉面容,依舊有些心有餘悸。
「自然不會是一時興起,請莫閣主放心。」
蕭無涯略微拱手,充分表達了自身對於碧海潮音閣領導地位的支持。
就在這時,緊閉的堂門突然被狂風撞開。
一位身著灰色劍袍的普通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手上握著碧海潮音閣的獨特信函,瞥了眼堂內的冰木棺材後,自顧自的坐在了桌旁的另一張主座上。
「萬劍門主。」
有相識的真君稍稍挑眉,出聲喚道:「怎麼這麼晚才來?」
「除我以外,都到齊了嗎?」
劍袍男子沒有理會那人的招呼,只是隨意的看著身側的莫清溟。
「......」
莫清溟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前方大開的堂門,嘩啦啦作響。
她感覺自己的手腳有些冰冷。
片刻後緩緩抬眸,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道:「都到齊了。」
「但相應的,能請您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劍袍男子微微一笑:「好說。」
「葉長老......」莫清溟的臉上卻沒有笑意,反倒嘆息出聲:「你為什麼非要這麼折騰呢?」
「你都已經是造化境的真君了,神洲境內幾乎沒有幾人是你的對手。」
「就連監天司和紫微殿都給你了近乎最高的地位。」
「你可以娶妻生子,聚攏財富,培養親信,就是把年少時仰慕過的仙子按在身下蹂躪都是輕而易舉。」
「只要你不找大家的麻煩,沒有人願意當你的敵人,也沒有人敢當你的敵人。」
「大家都是武道真君,都是凡人眼中身負偉力的存在。」
「你為什麼非要打破來之不易的平靜,非要去找那些無關緊要的罪證,以此來圍殺我們呢?」
沒有理會堂內那些已經僵在原地的真君們,莫清溟的語速越來越快,以至於其中多出明顯的怒火:
「如果你想要寶藥,在場的勢力都願意雙手奉上!」
「如果你想要仙子美人,我可以親自派人去給你暖床!!」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神洲境內,凡人如草芥!」
「活了數萬年的你,理應知曉這個道理才對!你絕不是為了他們,到底是為什麼要對我們這些真君趕盡殺絕!!」
飽含怒意的嗓音迴蕩在堂內。
這位清溟仙子已是將扶手握碎,厚重的烏雲在滾滾法力的牽引下不斷下沉。
她死死的盯著劍袍男子,回過味來的眾人同樣看了過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劍袍男子迅速變成了一位丰神俊秀,腰板挺拔的墨衫少年。
他的眼眸同樣漆黑如墨,其中透露出些許笑意:「你說的對。」
「神洲的凡人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你們這些真君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話音間,一股恐怖的武道威壓便是從他的身上迸發出來,轟然間將天象引動巨變!
在震耳欲聾的雲海轟鳴聲中,莫清溟終是聽到了對方略帶戲謔的後半句話:
「但沒有你們,對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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