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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十成把握!(二合一的四千字大章)

2025-06-29 00:58:40 作者: 長壽不會飛

  相較於三皇女這邊宴席的熱鬧。

  返回武德殿的儀仗則沉默得可怕。

  身披重甲的御前精銳們宛若移動的鐵壁,步履沉重,盔甲碰撞發出壓抑的輕響,透露出幾分鬱悶至極的味道。

  本以為是志在必得的露臉活動,誰曾想連個毛都沒有接到。

  不鬱悶才叫奇怪。

  此刻。

  車駕內,李懷安閉目養神,精緻的面容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袖袍下緊握到指節發白的手,泄露著她內心強壓下的風暴。

  玄色車簾低垂,隔絕了所有窺探的目光。

  車外,眾多隨行而來的心腹親信們全都噤若寒蟬。

  直到車輦穩穩停在武德殿前,李懷安謝絕了侍女的攙扶,獨自緩步走下車駕,空氣中那種無形的壓力方才隨之鬆動些許。

  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

  這位當朝長公主沒有回頭,眉眼間甚至看不出絲毫的沮喪,僅是徑直向前方的武德殿走去,略帶嘆息的吩咐隨風飄來:

  「都散了吧。」

  眾親信齊齊拱手稱是,躬身行禮,目送那道清冷孤高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內。

  然而,壓抑的怒火與屈辱感並未隨之消散,反而在人群中無聲地蔓延發酵。

  待到大部分人影都行出武德殿,並且四散而去之時。

  還有數道身形停留在此地,依舊沒有就地解散的意思。

  但此地並非議事的場合,因此他們便尋了處偏院用以談話。

  剛進偏院。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黑甲將領便是按捺不住了。

  「豈有此理!」

  他低吼出聲,「那姓葉的小子!竟敢如此折辱殿下!他以為他是什麼人?!」

  「雷將軍,你冷靜點!」

  旁邊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皺眉低喝,乃是長公主頗為倚重的謀士之一,沈文清。

  「殿下方才嚴令,不得對葉禮發難!你莫要衝動誤事!」

  「衝動?」雷震怒目圓睜,聲音雖壓低了,怒氣卻更盛,「沈先生!難道你沒看到剛才的情況嗎?」

  「殿下親自帶我等前來出迎,擺下的那是何等陣仗?又是何等的恩寵與看重?!」

  「可那小子呢?非但沒有拿正眼瞧殿下一下,甚至連招呼都沒有來打!」

  「他這打的不僅是殿下的臉,更是咱們所有人的臉!!」

  

  「雷將軍所言甚是!」另一位面容陰鷙的瘦高男子接口道。

  他是負責京城部分暗衛的統領,影梟。

  此刻的臉色同樣陰沉無比,太陽穴微微鼓動:「此子如此不識抬舉,實在是狂妄至極!」

  「若任由他投入三皇女麾下坐大,日後必成殿下的心腹大患!殿下顧全大局,故而隱忍不發,我等平日裡深受殿下恩惠,如今又豈能真的坐視?」

  沈文清眉頭緊鎖,環視周圍,發現不少親信眼中都閃爍著不甘與憤怒的光芒,顯然雷震和影梟的話戳中了他們的痛點。

  他心中暗嘆,這幫莽夫哪裡能理解殿下的苦心。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豈是三言兩語便能解釋清楚的——

  雖說人家葉禮確實沒有前來打招呼,但那也是因為當時的場合特殊,在沒有明確告知的情況下,任誰也知道這裡面的輕重。

  倘若真的因為此事向葉禮發難,才是真的把小肚雞腸彰顯的淋漓盡致。

  奈何道理是道理,現實是現實。

  沈文清也明白,自家殿下的嚴令雖然壓下了表面的衝突,卻壓不住這些人心中的怨氣與衝動。

  須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將這群人心中的怒意稍加緩解才行。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傲然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諸位大人何必如此焦躁?」

  「為此等不知天高地厚之輩大動肝火,怕是只會徒惹殿下心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月白錦袍、頭戴玉冠的年輕公子站在院門口,隨後緩步走來。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正是拾光書院某位隱世大儒的關門弟子,在清流士林和年輕學子中聲望極高。

  傳聞中,他還是長公主頗為看重的年輕親信之一。

  其名為,顧白虹。

  「顧大人有何高見?」沈文清看向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之意。

  這位年輕親信向來恃才傲物,性格為殿下不喜,但才學確實還算不凡,乃是近些年被重點培養的書院天驕之一。

  顧白虹微微搖頭,姿態從容的在石桌旁落座,道:「高見談不上。」

  「只是覺得,對付此等狂徒,何須諸位在此勞神費力的討論,現在明明有更為簡單直接的方法。」

  「顧大人,殿下嚴令禁止我等對葉禮有任何動作,你方才在武德殿前應該也聽到了。」沈文清沉聲開口道。

  他已經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無非就是想親自對付葉禮。

  只能說,跟雷震等人的行為並無二異。

  難怪殿下不喜歡你......沈文清心中輕嘖。

  他並未直接表露,反倒語重心長的接著勸誡道:

  「那人能讓殿下如此失態,又豈會是等閒之輩?依我看來,其身上必有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顧白虹嗤笑出聲,嗓音冰冷:「是了,能讓殿下親自出迎,陣仗擺得比迎接他國使節還大,自然『過人』!」

  「可你們真的了解內幕嗎?」

  「據我所知,他葉禮不過是一位從龍潭冒出來的鄉巴佬,仗著不知多少資源堆徹起來的境界,好運被龍潭那新上任的老匹夫擅自冊封偏將,又在仙景洲太守的配合上剿滅了一座洲內的一流山門,這才成功蒙蔽了殿下的雙眼!」

  「去除這些有水分的功績,他葉禮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實際上只有一個不值一提的玉山洗鍊!」

  他語氣愈發激烈,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嫉妒和憤懣:

  「如此水平,就敢在殿下和我等面前耀武揚威!你沈大人願意忍受,顧某卻是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要咽!」沈文清眉頭微皺,道:

  「再過幾日就是聖上出關的朝會了,你此刻去挑釁葉禮,非但不能替殿下出氣,反而會讓殿下更加難做!」

  「誰說我要去挑釁他?」顧白虹嘴角勾起細微弧度,語氣逐漸上揚,「殿下只是不許我們【擅動】,不許向他【發難】。」

  「但若是他葉禮主動向我邀戰,那我這個做師兄的,指點指點這位新來的師弟,難道不是分內之事?」

  沈文清聽得一怔:「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從家師那裡聽說,近日書院又要來一位新人。」顧白虹不急不慢的搖扇,大儒門生的優勢此刻體現了出來,「好巧不巧,這人的名字正好也叫葉禮。」

  「他早不來晚不來,偏要趁著【上清演武】快開的這會來,不就是想藉機在仙人面前露臉嗎?」

  「即使如此,那便必然要來我這裡拜會,屆時,我便當眾替諸位驗驗一下此人的具體成色!」

  「也好讓所有人都看看,殿下身邊,不缺真正的俊傑!」

  他啪的合攏搖扇,眸光大盛:「更要讓殿下明白,誰才是真正值得倚重,能為她分憂解難的存在!」

  「此戰若勝,也必能一掃今日殿下和我等所受之辱!」

  顧白虹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將私心和對葉禮的敵意全都包裹在維護長公主威望的大義之下。

  眾人的神色當即變幻起來。

  他們對葉禮的具體實力也所知甚少,只從長公主盛大的迎接陣仗和此刻的失態中,隱約覺得此人不簡單。

  然而他不簡單,眼前的顧白虹同樣是天縱之才!

  否則,他也無法被那位大儒看中收為弟子。

  沈文清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考慮到顧白虹的強橫實力,以及拾光書院的主場優勢,他勸阻的意志不由得動搖了幾分。

  他有些遲疑的問道:「顧大人,你......對此真有把握?」

  「十成把握!」

  顧白虹的語氣斬釘截鐵,猛地從椅子上起身,冷聲笑道:「書院有書院的規矩,他再強,難道還敢在諸位大儒眼皮底下公然殺人不成?」


  「此事我意已決!你們若怕,便躲遠些看著!」

  「但等我將他踩在腳下,替殿下揚眉吐氣之時,你們莫要來分潤功勞便是!」

  說罷,他不再多言,對著眾人略一拱手,便轉身飄然而去。

  月白身影很快融入皇城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個帶著傲氣與決絕的背影。

  「......」

  沈文清看著裴文彥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圍或期待、或憂慮、或依舊憤懣的同僚們,最終只是長長的吐了口氣。

  那就這麼著吧!

  畢竟按照顧白虹的說法,此番行事確實沒有絲毫的問題。

  況且,那葉禮的行事作風確實太過跋扈,教訓一二也是好事,正好讓其知道,殿下今日給予的機會是何等的珍貴!

  ............

  夜色如墨,皇城的燈火在遠處勾勒出巍峨的輪廓。

  此刻,大晟京城的某條官道上。

  拜月引著葉禮,出了傳送陣法後,沉默地行走在通往京城南部的寬闊街道上。

  不同於皇城附近的肅穆清幽,越往南,京城的市井氣息便越發濃郁。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雖已夜深,不少酒樓茶肆依舊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傳來,夾雜著大晟百姓的談笑聲。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食的香氣,丹藥鋪散發的草木清氣,以及塵世間特有的些許喧囂。

  但葉禮所在的府邸顯然處於更為特殊的地方。

  直到周遭的紅塵氣息淡化大半,兩人方才轉入一條無比寬闊,兩旁栽種著靈植古木的大道。

  抬眸看去。

  只見在道路的盡頭,一座巍峨厚重的龐然府邸,終是在夜色中逐漸勾勒出相應輪廓。

  「葉將軍。」

  拜月放緩腳步,神情不自覺地有些緊張起來,落後半步後,她向著前方那道深不可測的年輕身影,語氣恭敬的介紹道:

  「前方不遠,便是聖上御賜給殿下的【鎮淵府】了。」

  「此處距離【拾光書院】僅有千里路程,對您來說,兩地往來相當便利,稱得上是京城中不可多得的上乘府邸。」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葉禮的神色,繼續道:「殿下特意交代的,府內的僕役侍女皆已精心挑選妥當,明日便能前來上崗。」

  「另外,庫房中也已備下了些日常用度與修煉資源。」

  「除此之外,將軍的......任何需要,隨時吩咐拜月即可。」

  ......差遣就差遣,不要說得那麼奇怪好不好,葉禮的目光先是掃過前方府邸,隨即向著拜月微微頷首,轉而問道:

  「拾光書院那邊,我什麼時候動身?」

  他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些俗務之上。

  此行的主要目標,依舊是讓惡行值大爆炸,順便早日讓【大梵天宮】原地起飛。

  值得一提的是。

  先前一路走來,即便大部分路程靠的都是傳送陣法,葉禮也看到了京城中有著幾座崇高肅穆的佛寺,氣息和那日的落霞城極其接近。

  顯然都是屬於【大梵天宮】的勢力。

  不是本部都有如此氣勢,若是想完成抄家滅佛的飄渺目標,就得儘快行動起來才行。

  「明日清晨就可以動身。」

  拜月如實相告,相關的手續憑證都已經置辦妥當,這種事情向來不算是什麼難事。

  她沉吟道:「再往後的安排,奴婢也不太清楚了,但殿下應該等到宴席結束後便會過來,我們可以在院內稍等片刻,您看......」

  話音未落,拜月的聲音便是戛然而止,就連腳步也突然停在了原地。

  因為葉禮沒有再前進了。

  拜月心頭下意識的一緊,試探性問道:

  「葉將軍?」

  「裡面有人。」葉禮並未看她,神色平靜的望著府邸深處,雙手攏袖,衣袍上墨色龍魚在夜風中似欲破空,宛如戰旗。

  府邸內外一片寂靜,唯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拜月只覺得寒毛聳立,府邸封閉至今,陣法自帶除塵功能,因此侍從們都還沒有前來此地。


  那到底哪裡來的人?又為何能逃過她這位聖者的感知?

  多半是來者不善!

  她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隨即迅速意識到了不妥,急忙看向葉禮的方向道:

  「將軍!」

  「無妨。」葉禮輕笑出聲。

  此前倒是自己過分低估京城的含金量了。

  即便長公主那般大張旗鼓的迎接,也還是有人第一天就找上了他,足以說明此地的局勢有多高端,連鎮壓劍宗的的戰績都鎮不住對方!

  那要怎麼處理?

  縱觀前後三界,答案永遠都只有一個!

  葉禮重新邁步向前,略帶戲謔的嗓音隨風傳進拜月的耳中,震得她心臟狂跳:

  「在這候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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