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鎮妖正關,將軍營帳。
程顯臉色蒼白的躺在榻上,周身籠罩著寶藥散發的氤氳靈氣。
他胸腹間纏繞著摻有藥物的厚厚白布,其中透出暗沉的血跡,氣息雖然依舊萎靡,但較之剛逃回時已是平穩了不少,至少脫離了性命之憂。
這就是武道至尊的強勢之處了。
即便逃回邊關時已經虛弱到當場昏迷,但只需些許滋養,馬上就可以恢復意識和些許戰力。
傳信的曜玄使剛剛離開,帳簾便被猛地被掀開。
長公主李懷安步履匆匆的闖了進來,臉上帶著罕見的急切。
「程將軍!」她聲音急促,目光緊緊鎖住榻上的身影,「你逃回關內途中,可曾察覺到關外荒原深處,有極其磅礴的能量爆發?亦或是是不朽境層次的戰鬥波動?」
程顯聞言,臉上浮現出回憶之色,笑容苦澀的拱手道:「回殿下......末將確實感知到了。」
「那波動極其駭人,絕對是臻至不朽境後期的層次,只是當時......」
話到此處,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語氣充滿疲憊與後怕,「末將重傷瀕死,氣海近乎枯竭,一心只想拼盡全力逃回關內,實在實在無暇他顧,更無力探查究竟。」
「因此,未能帶回有用情報,實在抱歉......」
李懷安此刻哪有心思理會他的歉意,她立刻將手中緊握的一捲地圖展開,遞到程顯面前:
「程將軍不必自責!快,將你感知到那股波動的大致方位,在地圖上標出來!」
程顯雖不明所以,但見長公主神色凝重,不敢怠慢。
他強撐著坐起身,接過地圖捲軸,憑著模糊的記憶,在西境荒原靠近妖庭方向的某片廣闊區域,畫了一個大致的圓圈。
「殿下,就在這一帶,範圍可能有些大,當時情況混亂,末將感知也模糊。」
程顯標完,將地圖遞迴,忍不住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是有變故?末將雖然此刻傷重,但只要再有半個時辰的功夫調理......」
李懷安一把接過地圖,目光飛快掃過那個圓圈,秀眉緊鎖,並未回答程顯的問題,只是搖了搖頭,語氣略顯生硬的道:
「之後再說!程將軍先安心養傷!」
說罷,她徑直轉身快步走出了營帳,留下滿心疑惑的程顯。
程顯看著晃動的帳簾,轉頭問向侍立在一旁,同樣面色擔憂的周姓親將,忍不住問道:
「華城,殿下這是什麼情況?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關內外到底出了何事?」
親將周華城連忙躬身,低聲道:「將軍有所不知,隨長公主殿下一同前來馳援的,還有一位葉大人!」
「正是這位葉大人,識破了那偽裝成您的妖魔!將其悍然斬殺後,他竟孤身一人,殺出了邊關!去追擊那兩頭逃遁的妖尊了!
「李玉瑤將軍需得坐鎮關隘,以防萬一。」
「您回來時感受到的恐怖能量波動,恐怕......恐怕就是那位葉大人在荒原深處,與那幾位妖尊苦戰所致!」
「什麼?!」程顯聽得頭皮瞬間發麻,一股懊惱之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就說那頭對他嚴防死守的妖尊為何會突然離開,消失的那般蹊蹺!
感情有人在替他負重前行,在荒原深處與數位妖尊拼命搏殺!
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與震撼湧上心頭。
對方此舉無異於火中取栗,獨闖龍潭!
他程顯這條命,原來是對方硬生生從妖尊嘴邊搶回來的,更是對方用自身安危換來的!
想到這裡。
程顯當即一掀被褥,不顧自身的傷勢,徑直下榻向著帳外走去。
「程帥!您傷勢未愈,不可妄動啊!」周華城大驚,連忙上前想要攙扶。
「葉大人為救我身陷險境,我程顯豈能在此安臥?!」程顯只覺得臉皮都在發燙,直接震退了想要靠近的親將,大步走出營帳。
寶藥的白光依舊環繞著他,勉強維繫著他的行動。
隨即看到不遠處,李懷安正將那份標註好的地圖捲軸,遞給同樣神色焦急,嚴陣以待的李玉瑤:
「李將軍,你親自帶一隊精銳斥候,循此圖所示範圍,不惜一切代價搜尋葉將軍蹤跡!若有發現,即刻傳訊......」
程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快步上前道:
「殿下,程某身為至尊,縱是此刻身受重傷,亦可略盡綿薄之力,還望......」
他話音未落!
嗚呼!!!
一道刺耳的破空尖嘯由遠及近,速度之快,遠超想像!
眾人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一股裹挾著荒原凜冽罡風的強大氣流便是驟然降臨校場,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煙塵稍散,一道挺拔如松的年輕身影,自那漸漸消散的金色光芒中清晰顯露。
黑髮微揚,金黑交錯的巡撫官袍纖塵不染,神色平靜。
正是葉禮!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首先落在神情瞬間呆滯的李懷安臉上,微微頷首示意。
李懷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回歸驚得呼吸一窒,足足愣了兩息才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驚喜和顫抖:
「葉,葉將軍!您沒事吧?!」
問完這句話,李懷安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眼前之人氣定神閒,別說傷勢,連衣角都沒亂幾分!
哪裡像剛剛經歷過與數位妖尊的生死搏殺?!
葉禮略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自然無事。」
李懷安臉頰微熱,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好在,她身旁的李玉瑤同樣剛剛回過神來,本能的問出了那個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問題:
「葉將軍!那......那三頭至尊大妖呢?!」
聞言,葉禮略作沉吟。
隨後抬手自儲物寶具上掠過。
嗡!!
至尊妖血!
而且是整整三縷!
每一縷都代表著一位妖族至尊的生命精華!
「都在這裡了。」葉禮嗓音平靜的道。
見此情形,程顯只覺得腦袋嗡的炸開,仿佛被神錘擊中,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那三縷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妖血,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幾位妖尊的份量,若非不想跟他身上浪費太多力氣,他怕是早就死在了西境荒原。
然而眼前的陌生至尊是怎麼回事?
以一敵三?還將它們全都斬盡殺絕?!
這,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李玉瑤的視線在那三縷至尊妖血之上來回打轉,清純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
她原本以為的最好結果,是葉禮重傷其中一兩頭,甚至只是將其逼退......萬萬沒想到,竟是如此乾淨利落的全殲!
倘若至尊大妖真有那麼容易斬殺,程顯和她也不用這般辛苦的鎮守在各地了!
但同樣的事情放在對方身上,仿佛就是那麼輕而易舉......
校場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那三滴妖血靜靜懸浮,散發著無聲卻震耳欲聾的宣告。
長公主李懷安嘴唇緊抿,本想強壓心底的喜意,唇角的弧度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如何能忍住!
這樣恐怖的少年至尊,自家那個蠢妹妹居然因為玄門的施壓便拱手相讓,真的讓人無言以對!!
「先不說這個。」
葉禮仿佛沒看到眾人的震驚,目光轉向李玉瑤,徑直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似是隨意的問道:
「你先前說的神烏谷,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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