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京城,皇城中心。
巍峨的金鑾殿內瀰漫著清冷的氣息。
剛結束短暫閉關的晟帝,端坐於寬大的紫檀御案之後。
他身著常服,面容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殿內,一名身著內侍服飾,氣息沉穩的侍從正躬身稟報:
「陛下,東境方面最新急報,平叛的局勢......怕是不容樂觀。」
「叛軍勢力近期異常猖獗,攻城略地,幾成燎原之勢,月前奉旨前往主持平亂的主將魏大人,於三日前遭遇叛軍強者伏擊,身受重傷,性命垂危,已無法視事。」
侍從的聲音略帶顫抖,儘量不帶任何情緒渲染,只是陳述事實的道:
「如今東境防線之所以尚未全面崩潰,據報,全仰賴二皇子殿下的居中調度,以及大梵天宮幾位高僧頻頻出手,救助流民,穩定人心,並協助地方守軍抵擋叛軍的不斷衝擊。」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香爐中青煙裊裊。
御案後的晟帝,指節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他安靜聽完,臉上並無明顯波瀾,只是平淡的「嗯」了一聲。
沉默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倒是朕小看他了,沒想到,這平日裡上躥下跳的東西,關鍵時刻還真能派上些用場。」
這話語似褒實貶,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更深沉的思量。
「下去吧。」晟帝揮了揮手。
「是,陛下。」內侍躬身行禮,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大殿。
殿門合攏,重歸靜謐。
晟帝的目光並未投向殿門方向,而是落在了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與信函之上。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幾封,上面赫然印著【四極十一玄門】中幾個顯赫門派的徽記。
只看了幾眼,他原本平靜的眉頭便不易察覺的蹙了起來。
這些信函的措辭雖然還算克制。
但字裡行間無不透露出強烈的不滿與施壓之意,核心要求竟出奇的一致:
要求朝廷嚴懲現在西境馳援的葉禮,並責令其立刻前往他們的山門解釋南境的清剿行動,甚至隱晦地要求其現場請罪!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晟帝心頭。
「真是......給臉不要臉!」他嗓音冰冷,周身溢散出一縷縷磅礴至極的恐怖威壓,便是引得天穹之上風雲巨變!
這些玄門仗著底蘊深厚,平日裡對朝廷政令陽奉陰違也就罷了。
如今竟敢如此蹬鼻子上臉,公然要求處置一位剛剛立下赫赫戰功,為朝廷穩定南境的武道至尊?
他們哪裡來的底氣?!
晟帝都不禁被氣笑了,心中隨即升起一絲疑慮。
「莫非是瓔珞那丫頭在西境表現的不夠強硬?未能震懾住這些蠢蠢欲動的玄門?」
「不應該啊......」晟帝眉頭微皺。
葉禮幫她肅清南境,助長了三皇女一系前所未有的聲勢,如此功勞,如此強援,瓔珞但凡有點腦子,都該竭力維護,甚至不惜與這些玄門撕破臉皮才對!
這正是鞏固她的地位,並向朝野展示她手腕魄力的絕佳機會!!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的晟帝沉聲喚道:
「來人!」
一名內侍立刻躬身入內:「陛下有何吩咐?」
「將清心殿近日呈上的所有奏摺,即刻取來。」
「奴婢遵旨!」內侍迅速退下,不多時,捧著一疊奏摺恭敬呈上。
晟帝拿起最上面幾份,快速翻閱。
起初幾份奏摺內容多是關於她近期收攏人心,庫房充實之類的喜報,看得晟帝眉頭稍緩,心中不安這才有所消減。
這種心情,一直持續到他翻到一份日期稍早,關於如何處理玄門聯名施壓的奏摺時。
奏摺中,李瓔珞詳細稟明了自己的「高瞻遠矚」之策:
「為平息玄門之怒,彰顯朝廷公允,已是恩威並施,下令收回南境巡撫葉禮的「巡撫金牌」,暫停其巡撫職權,令其早日回京後閉門思過......」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晟帝的腦海中炸響!
「收回金牌?暫停職權?閉門思過?!」
晟帝的目光死死釘在這幾行字上,臉上的平靜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又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確認無誤!
晟帝臉上的平靜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和隨之而來的暴怒所取代!
他猛地將奏摺拍在御案之上,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內迴蕩!
「蠢豬!!!」
一聲壓抑著滔天怒火的低吼從晟帝的喉嚨里迸發出來,震得殿內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殿外值守的侍從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喝驚動,慌忙在門外詢問,聲音帶著惶恐:
「陛下?!您......您有何吩咐?」
「去!!!」晟帝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幾乎要掀翻桌案的衝動,對著殿門方向,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的命令道:
「傳朕口諭,去讓她三皇女李瓔珞立刻!馬上!給朕滾進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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