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晟帝話語一滯,略顯詫異的看向葉禮:
「還有什麼?」
「朕此次召兩位將軍前來,為的就是東境平叛之事。」
「你誤會了。」葉禮平靜的目光落在晟帝身上,語氣沒有任何波動,道:
「我問的是你想剿滅大梵天宮的原因,還有呢?」
一旁的李玉瑤聞言,臉上浮現幾分茫然之色。
她看看葉禮,又看看晟帝,完全不明白葉禮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
陛下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剿滅叛匪,為國為民,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別的緣由?
「......」
晟帝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葉禮的追問感到些許不悅。
但他還是維持著帝王的涵養,解釋道:
「葉將軍,朕先前已然說明,是因為東境百姓深受其害,大梵天宮包藏禍心,朕欲為國為民,拔除這根毒刺!」
「莫非將軍認為,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
「謊言。」葉禮的那雙漆黑眼眸銳利如刀,直刺晟帝的面門:
「到底是因為什麼?麻煩你說清楚。」
他頓了頓,隨即淡淡的補充了一句,語氣中的寒意,讓一旁的李玉瑤都感到一絲心悸:
「事前說好,我這人最討厭別人當著我的面撒謊。」
「葉將軍!」李玉瑤忍不住驚呼一聲,下意識的想出言緩和氣氛。
她覺得葉禮此舉實在有些突兀。
晟帝的臉色則是徹底沉了下來。
周身那股屬於不朽境巔峰的磅礴威壓不再刻意收斂,若有若無的溢散而出。
這使得整座金鑾殿內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沉重起來,令人呼吸不暢。
晟帝眉頭緊鎖,目光深沉的盯著葉禮。
李玉瑤頓時覺得手足無措,無形的壓力讓她額頭都是微微見汗。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硬著頭皮說些什麼來打破這可怕的死寂。
就在這時,晟帝卻突然輕笑出聲,言語間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呵呵......倒是朕的疏忽了。」
「竟然忘了將軍似乎是身具異稟,有辨別真偽的大神通。」
他臉上的怒意仿佛冰雪般消融無影,轉而浮現出強烈的好奇與探究之色,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葉禮道:
「不觀氣運流轉,不查神魂波動......葉將軍,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初次聽聞此事後,朕便遍覽宮中古今典籍,也未曾見過記載如此神奇的手段。」
「不知將軍,能否先為朕解惑一二?」
然而葉禮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只是抬眸看來,語氣甚至更加隨意:
「你到底說不說?」
晟帝額角似有青筋不易察覺的跳動了一下,但他依舊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只是稍微收斂了些許。
沉默片刻後,他重新開口,嗓音中透出一絲深意:
「因為......朕的萬古偉業,需要大梵天宮那幾位至尊佛陀讓路,這個答案,葉將軍可還滿意?」
「不滿意。」葉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言簡意賅的道: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人話。」
「......」
金鑾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這一次的寂靜遠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壓抑。
殿外的大雨滂沱,狂風呼嘯如龍!
嗚呼!
勁風捲入金鑾殿,拂動葉禮一身金黑官袍獵獵作響,如暴風雨中即將展翅沖霄的太陽神鳥!
她已經隱約感覺到,自己身旁的這位葉將軍,似乎正在逼迫晟帝撕開某種外表的偽裝。
良久,晟帝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冰冷。
與此同時,他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威壓驟然變得實質般沉重,整個大殿的光線都瞬間黯淡了幾分!
「因為,朕想讓你和那幾位佛門的老禿驢撕破臉皮,生死搏殺。」
晟帝的嗓音不再含有任何溫度,平靜的可怕,一字一句的在大殿內迴蕩而起:
「最好是能斗個兩敗俱傷。」
「如此一來,朕也好坐收漁翁之利,順利完成籌劃至今的偉業。」
他說完,冰冷的目光直視葉禮,再無半點掩飾:
「這個答案,將軍滿意了嗎?」
此話既出,似乎是親手揭開了某張籠罩已久的面紗。
「朕覺得你應該是滿意了。」
不等葉禮回答,晟帝便是再度邁開腳步。
他向著高座上的龍椅步步靠近,嗓音時而低沉,時而高昂:
「記得昔年尚未即位之時,便有人告訴朕,無論此生耗費多少心血,即便是成就那傳說中的武道至尊,也註定活不過三萬載!」
「他們說這是命數。」
「為了打破這個流言,朕窮盡精力,宵衣旰食,藉助國運修煉至今,卻依舊感受到自身在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誰能想到,朕如今不過兩萬八千餘載的道齡!換做尋常至尊甚至遠未至巔峰的年齡,就已經要死了!」
「朕絕對不能接受!!」
隨著他的話音與腳步,異變陡生!
大晟疆土之上,四面八方,驟然有無數道粗壯的光柱沖霄而起,貫通天地!
若是長公主李懷安在此,定會驚駭欲絕——
那些光柱,正是她這些年奉旨不斷修繕乃至新建的護國陣法!
此刻,這些本應用於守護國土的陣法,卻如同一條條冰冷的法則鎖鏈,扭曲盤旋,盡數向著京城方向瘋狂匯聚,最終目標赫然是高空之上那翻騰咆哮的國運長龍!
「吼——!」
國運長龍發出悽厲無比的痛吼,龐大的龍軀被無數光之鎖鏈死死纏繞,動彈不得!
緊接著。
在葉禮和李玉瑤的感知中,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力量陡然間從天而降,狠狠灌注進了晟帝的體內!
嗡!
晟帝周身的氣息瞬間暴漲,節節攀升,輕而易舉的衝破了不朽境的極限壁壘,向著那個讓無數至尊夢寐以求的真靈仙人之境極速靠近!
雖然那氣息因強行提升而顯得有些虛浮不定,極不穩定。
但確確實實已經遠超了尋常巔峰至尊的範疇!
晟帝張開雙臂,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依舊在高聲開口,聲音因力量的灌注而帶著迴響:
「為了今日!朕這些年不知道做了多少偽裝!」
「你根本不明白,在天下眾生的目光之下,竭力扮演成一個勵精圖治的好皇帝,難度有多大!!」
他猛地轉頭,看向葉禮,眼神陰冷到了極點: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先親手排除你這個變數!再在那個故作清高的安靈真反應過來之前,吞吃掉大晟四境的百姓.....不!哪怕只有三境!」
「朕便能真正的成就那曾經遙不可及的仙人之境!打破這該死的短命詛咒!!」
「葉禮!朕不會死在三萬年的那天!朕會一直活……」
話未說完,便被葉禮徑直打斷。
「你確實不會死在三萬年那天。」
在晟帝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葉禮漆黑的眼瞳深處,璀璨冰冷的金芒如熔岩般洶湧而出,周身原本沉寂的氣息亦是開始瘋狂暴漲!
瞬間便是衝散了殿內瀰漫的仙威壓力!!
他正向著晟帝,咧嘴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因為你今天就要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