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府邸。
對於劫後餘生的古家人來說,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無疑是幸運的。
那位如同殺神降世般的神秘煉丹師,在做完一切後,便乾淨利落地離開了此地,並未再多造殺孽。
而那位本已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家主,也在二公子古陽的攙扶下,從坍塌的地宮中重新走了出來。
他面色雖還帶著幾分蒼白,但氣息已然穩固了不少。
顯然是藉助丹藥之力,暫時脫離了險境。
無數古家族人都是隨之鬆了口氣。
這一幕,無疑說明古家那因家主重傷而搖搖欲墜的地位,重新變得穩固了起來。
然而,在聽完古陽顫抖著講述完此地發生的一切後。
藉助丹藥恢復了行動能力的古家古明淵,卻並未露出任何欣喜的表情。
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中,寫滿了憂心忡忡。
在長久的沉默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多做解釋。
只是指揮著眾人,開始著手重建府邸。
待到翌日清晨。
在眾多修士的連夜勞作下,此地的建築群已被盡數重建。
只是那嶄新的磚瓦之下,依舊能依稀看到昨日那場驚天大戰所留下的諸多痕跡。
此刻,天邊初亮。
一間嶄新的家主堂內。
古明淵端坐於主位,看著跪在地上的古陽,沉聲問道:
「我昨日交代你的事情,你可明白了?」
「孩兒不明白!」古陽當即抬頭,情緒激動地厲聲反駁道:
「父親!那位葉大師分明是幫了我們古家,更救了您的性命!」
「我們不想辦法報答也就算了,此舉......豈不是恩將仇報嗎?!」
古明淵並未動怒,只是冷笑著反問:
「那你想怎麼辦?」
「他孑然一身,殺了姬家嫡傳,自然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我古家,卻還紮根在這銀崖古城內!」
「待到姬家的人殺到此地問責,我們不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難道要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外人,讓我古家上下,不惜身死也要為他保守秘密?」
「我們可以走!」古陽深知對方是在狡辯,當即大吼道:
「就像那些亡命徒一樣,逃往星海的邊緣地帶!」
「我們和姬家並無死仇,他們沒必要為了一個已死的姬家嫡傳,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去那等偏遠地方把我們揪出來!」
「說得好。」古明淵淡淡道,「那這樣吧。」
「你現在就去問問,那些被你養在城東的鶯鶯燕燕,願不願意跟你一起走。」
「畢竟,姬家跟她們也沒有死仇。」
「相較於遠走他鄉、白白損耗自己的本源修為,我想,她們還是更願意留在此地,繼續當她們的富太太。」
說罷。
他故作恍然,慢悠悠地接著道:
「當然了,你要是能捨棄得了她們那溫軟的身子,也可以不用去問。」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古陽的身上。
他瞬間啞口無言,瞳孔巨震。
讓他和那些千嬌百媚的女子斷掉聯繫,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拼命想要救活自己的父親,卻是出於血脈親情不假!
但除此之外,未嘗沒有想要繼續保持現狀,過他那奢靡日子的心情在催動!
「看來你也並不是很想離開。」
見他說不出話來,古明淵顯得不甚意外。
他早就知道自己這個二兒子的本性,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紈絝,沉迷於色慾奢靡。
就算近期的表現,因為自己的生死存亡而可圈可點,卻也無法改變其「劣性根」的事實。
他緩緩起身,走到古陽身前,拍了拍其肩膀,語氣緩和了些:
「陽兒,你要明白,如果那個葉大師真想幫我們古家,就該留下來,替古家擋下姬家的怒火。」
「『好人做到底』的道理,他不會不懂。」
「他之所以沒這麼做,本質上,不過還是為了他自己的名利與快意恩仇罷了。」
「為父重傷初愈,實力遠沒有恢復到巔峰,很多事情,接下來還是要你幫忙分擔一下。」
「你大哥死了,古家的未來,現在可都在你身上了啊......」
古陽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父親的話。
最終,他順利說服了自己,略顯僵硬的笑道:
「父親.....說的是。」
「倒是我一時被他的行為蒙蔽了雙眼,差點連累了整個家族。」
「你能想通便好。」古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進一步穩固效果,卻感覺到府外傳來異動。
很快,有侍從匆匆前來稟報:
「家主,府外......來了位自稱是姬家三少爺的人,指名要見您。」
來了!
古明淵心頭一震,但臉上不動聲色。
他隨即向著古陽嘆道:
「先起來吧,隨我出去見見貴客。」
「待會,不管這位三少爺問什麼,你都要如實回答,尤其是關於那位葉大師的一切,不得有半點隱瞞。」
說完,他便整理衣冠,徑直向著堂外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