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作為奇異影視的版權負責人。
他覺得自己運氣有點差。
說沒眼光吧！他確實在影視版權這行混了十幾年，什麼片子能火，什麼片子會撲，他閉著眼睛都能看出個大概。
說有眼光吧！偏偏在上次那場版權之爭里，輸給了企鵝視頻。
企鵝財大氣粗，輸的不冤枉，但輸的憋屈。
因為後來，他從企鵝內部的一位朋友口中得知。
葉浩陽的那幾部電影，讓企鵝收穫了將近200萬個平台會員。
這本是預料之中。
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那部擦邊爛片《全體起立》，就貢獻了將近一半的人數。
李航感覺自己胸口又被補了一刀。
《全體起立》這部電影，片如其名，全是擦邊。
劇情更是稀里糊塗，賭場裡女主從身後掏出加特林掃射的場景，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讓人無語。
這種片子，放在他手裡，連審片的環節都過不了。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部爛片，在企鵝視頻上線的第一個月，就拉新了九十多萬會員。
九十多萬。
當李航從朋友口中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他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以為數據造假了，朋友騙他了。
但朋友那真誠且顯擺的眼神告訴他，這是事實。
他確實錯過了一次賺錢的機會。
後來他花了幾個小時，把《全體起立》從頭到尾認認真真看了一遍，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看完之後，他沉默了很久。
片子是真的爛，爛的令人髮指。
但不得不承認，這部爛片有一種微妙的吸引力。
劇情輕鬆再加上擦邊。
就像商場大屏上的內衣GG，一旦瞥見，就會忍不住看上兩眼。
以觀眾的視角來看，與其花幾十塊錢去影院看這種爛片，看完只想罵娘，恨不得把導演當場碎屍萬段。
倒不如花十五塊錢開個會員，在手機上看這玩意兒，氣氛就完全不同了。
彈幕齊刷刷的罵，越罵越爛，越爛越看。
十五塊錢，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卻可以買一群人跟著吃史。
除此之外，還能送一個月的追劇資格。
還要什麼自行車？
簡直太TM值了！
《全體起立》就是這樣，以一種無比荒誕的姿態，取得了傲人的成績。
還有最可恨的。
企鵝收穫這樣的成績之後，竟然選擇秘而不宣，一個人偷偷摸摸的發大財。
外界還以為是靠《無人喝彩》拉起來的數據。
企鵝這波反穿皮襖裝羊，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差點就讓他們給混過去了。
要不是朋友透露，連李航也不會知道。
李航後悔歸後悔，但思路確實被打通了。
所以，他的目光立刻就放在了目前正在院線上映的《艷跡》上，熱度和當初的《全體起立》不相上下。
之後，他又特意去影院看了《艷跡》。
這部電影和《全體起立》屬於同一種爛法。
劇情經不起推敲，道具投機取巧。
台詞讓人暴躁，女主穿的挺少。
在別人看來是個玩笑，在自己看來卻是個寶。
拿下這一票，一定能拉起公司的財務報表。
李航不再猶豫。
準備開啟自己的光輝歲月，讓前途海闊天空。
當天下午，他就敲開了領導的辦公室門。
領導姓黃，草頭黃。
黃總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問道：
「你的意思是……花大價錢，買一部院線正在上映的，豆芽評分4.5，所有人都覺得是爛片的電影的獨家播放權？」
李航點頭道：「對。」
「就因為它跟《全體起立》是一個路數？」黃總皺眉問道。
「黃總，《全體起立》的事，我們輸就輸在猶豫上了。」
李航往前探了探身子，語速不自覺地快了起來：「當時企鵝買下版權的時候，誰都沒想到這片子能在視頻網站上火起來。可事實證明我們錯了，觀眾不是不想看，是想換個姿勢看。影院裡不能罵街，彈幕里可以。影院裡不能快進，手機端可以。影院裡不能二倍速，視頻網站可以。」
領導凝神想了想，沒有說話。
李航接著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全體起立》給企鵝拉了90萬會員。」
「真的？」黃總疑惑地看著他。
「一個企鵝內部的朋友說的，可信度極高。」李航鄭重說道。
領導猶豫了片刻，點頭道：
「行，去談吧。」
看見領導點頭，李航欣喜交加，當即訂了飛機票，趕往安京市。
下了飛機，直奔浩陽影視的辦公樓。
這已經是第二次來了。
他輕車熟路，直接上了17層。
浩陽影視這麼大的公司，連個前台小妹也沒有。
李航直接找了個員工，讓幫忙帶路。
敲開辦公室的門，葉浩陽正在給幾個員工交代工作。
「葉總，打擾了。」李航走進去，主動伸出手：「我是奇異影視的李航，咱們之前見過面。」
葉浩陽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熱情握手：「李總，請坐，來之前怎麼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
客套話，李航當然聽得出來，但還是笑呵呵地說：「不用這麼客氣，我這次專程過來，就是想談一下《艷跡》網絡播放權的事。」
李航開門見山。
搞的葉浩陽一愣。
見有客人來，幾名員工識趣的先出去了。
葉浩陽心中卻在不斷的思考。
按照行業慣例，一部院線電影的網絡版權通常要等到下映之後才會開始談。
可現在，《艷跡》才上映三周，奇異影視的人就找上門了。
而且來得這麼急。
葉浩陽眨了眨眼，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給李航倒了杯水。
《艷跡》這部電影，是公認的爛片，和自己前幾部電影沒什麼區別。
上次要不是自己玩三帶一，他們幾家甚至都懶得談。
這次，奇異影視卻突然找上門來。
難道說？爛片在視頻網站的成績，比想像中的好？
即便是這樣，也該是企鵝視頻找上門才對！
為什麼奇異影視會捷足先登呢？
但無論怎麼樣，以現在的情形，自己爛片的版權價格又可以提一個檔次了。
想到這裡，葉浩陽微微一笑：
「李總，《艷跡》現在還上映呢，你就來談版權，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