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的郭文瑞冷笑一聲。
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葉浩陽站在台上，面不改色，姿態從容。
第二個記者站了起來問道：「葉導，你說你對錢沒有興趣，但根據數據顯示，您的電影累計票房已經超過了20億。請問，一個對錢沒有興趣的人，是怎麼做到賺這麼多錢的？」
這個問題問的委婉，但很犀利，台下不少人點了點頭。
葉浩陽嘆了口氣。
「這位記者，你的問題問的很好，說明你做足了功課。」
隨後又話鋒一轉：「但是，會賺錢和愛錢是兩碼事，就比如一個人做飯很好吃，但不代表他嘴饞。這只是一門手藝，恰好又能賺到錢罷了。」
「我拍電影，是因為我熱愛電影，錢，只是熱愛帶來的副產品。」
記者們無語了。
葉浩陽這張嘴簡直了，說得比唱的好聽。
真就只要中心思想不跑偏，鬼話人話你看著編？
說什麼錢是副產品？
我看你才是熱愛帶來的副產品。
一個記者會，我屁股都沒坐熱乎呢！
上來先看你裝了兩個逼。
這麼能裝，你特麼上輩子是麻袋成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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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彈幕：
【熱愛電影？恐怕是熱愛碰瓷吧！】
【副產品牛逼，主產品是韭菜收割機吧？】
【葉浩陽這張嘴，真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我愛白嫖，錢是白嫖來的附贈品。】
緊接著，又一個女記者站了起來，聲音清脆道：「葉導，你說你熱愛電影，但是劇大眾所知，你的每一部電影拍攝周期都不超過一個月，一部十幾天拍出來的電影，你管這叫熱愛？叫收割是不是更合適一點？」
周圍幾人低聲附和，女記者面帶微笑，等待著葉浩陽的回覆。
葉浩陽微微一笑，拿起話筒：「電影拍攝周期短，這是事實，但是，我想問一個問題，一部電影的好壞，是由時間長短決定的嗎？《電鋸驚魂》拍攝只用了十八天，依然不影響它被人稱讚，更何況還有我的《無人喝彩》，也是短期拍攝而成，但依然不影響它成為經典。」
女記者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漏洞百出。
但說出去的話，現在想收回來，已經晚了。
葉浩陽眼神盯著她，問道：「你怎麼能用時間長短，來衡量一個男性導演的熱愛？」
女記者腦子嗡的一聲。
這……這不對吧？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呢？
他是在說電影嗎？
攝像機還拍著呢！我該怎麼接？
女記者一時間啞口無言，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只想趕緊逃避鏡頭。
葉浩陽卻繼續說道：「我拍戲的時間短，那是我的風格，是因為我的靈感來的快，但是我對電影的熱愛，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一年拍這麼多戲，試問誰能做到？這些都是熱愛的證明。」
女記者一臉的尷尬，不敢和他對視。
葉浩陽笑了笑：「這個問題問的確實有點多餘，但我還是認真的回答了你，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問這種幼稚的問題。」
女記者如蒙大赦，急忙坐下，低頭不語。
卻在內心暗罵：這個老流氓！明明是他調戲我，反倒成了我幼稚？
旁邊幾人咬牙切齒。
你堂堂一個導演，在公眾場合，滿嘴的污言穢語，成何體統？
直播彈幕：
【我怎麼感覺這個女記者好像被調戲了？】
【葉導，你嘴裡的熱愛，說的是拍戲的事嗎？我感覺你另有所指。】
【我已經想好媒體的標題了：葉浩陽親口承認他的時間短。】
【這個女記者好漂亮啊！我感覺戀愛了。】
郭文瑞看到葉浩陽如此無恥。
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
他沒有拿話筒，直接大聲說道：「葉導，你說你對錢沒有興趣，又說你拍電影是為了熱愛。那我問你，你之前放貸給我，也是為了熱愛？你那高達23%的年利率，難道也是因為熱愛？」
這一刻，全場的目光聚集到了郭文瑞的身上。
這一個問題，道出了記者們埋藏在內心多年的痛。
是他們永遠不想言及的屈辱。
是每個月還款時激動的心和顫抖的手。
是網友們口中的笑柄。
是同行們眼中的冤種。
是因為你的熱愛，卻賠上了我的利息。
郭文瑞傲然立於場上，一副無懼風雨的模樣。
直播彈幕瘋了。
【來了來了！郭文瑞來了！】
【牛逼，下場直接開撕！】
【好傢夥，這是要掀老底啊。我就喜歡看這種正面硬剛。】
【這兩位是老冤家了，精彩的要來了。】
【臥槽！終於有人問這個了，我以為這輩子都沒人敢提了。】
【能問出這個問題，看來這件事已經成了他的心魔啊！】
記者們也興奮了。
攝像機通通對準了郭文瑞的腦門，噼里啪啦拍個不停。
葉浩陽看到郭文瑞一臉的憤懣，站在記者群中。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操蛋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傷疤和鮮血。
葉浩陽點了點頭：「我糾正一下，不是高利貸。23%是合法的利率，我只是在法律允許範圍內，做了一次小小的金融嘗試。」
郭文瑞冷笑道：「你一個導演，去搞金融嘗試？」
「跨界嘛！」
葉浩陽面不改色解釋道：「現在就流行跨界，說相聲的開飯店，演電影的賣面膜，我放個貸款有何不可？況且，當時你們都簽了字的，我沒有逼你們吧？」
「再說了，這件事也是為GDP做貢獻，你為了這麼一點錢，在這裡大喊大叫，又怎麼能寫文指責我是金錢的奴隸呢？」
郭文瑞臉色一黑，鼻孔喘著粗氣。
你特麼還給我上價值了？
GDP漲不漲關我鳥事？
我特麼自己不會做貢獻，用得著你多此一舉。
雖然這點利息對你來說只是蠅頭小利，但對我來說，那可是活下去的勇氣。
你特麼掙了錢，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個油嘴滑舌的臭小子。
但是，這個話題他確實理虧。
要不是當初貪那個所謂的紅包，也沒有這檔子事。
郭文瑞隨即便轉移話題：「好，我們不談過去，就說現在，你今天開這個記者會，號稱要捐出《小鳥驚魂》的全部利潤。」
「我的問題很簡單，你敢不敢當著媒體和觀眾的面，把具體的方案公布出來，並且接受第三方審計？」
葉浩陽笑著點了點頭：「沒問題，請安坐，聽我一言。」
郭文瑞只好暫時坐下，雙手用力攥著扶手。
葉浩陽回身，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身後的大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