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魚宮。
林楓正準備出去，洞開的殿門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正是皮絲克斯。
她還穿著那身雙魚座黃金聖衣，海藍色的長髮從發冠下傾瀉而出，發尾微卷，在奧術燈的柔光下泛著淺淺的光澤。面具遮著上半張臉，露出的下巴和嘴唇線條分明——嘴角是翹著的。
「沐風大人！」
聲音裡帶著雀躍，尾音上揚。
林楓腳步一頓。
「皮絲克斯，你怎麼來了？雅典娜不是說你在主殿等我。」
皮絲克斯的眼睛在面具下瞪圓了。
「沐風大人，您怎麼能直呼女神大人的名諱？」
「我又不是她的信徒。」
林楓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說「我又沒點她家外賣」差不多。
皮絲克斯盯著林楓看了好幾秒，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難怪。
剛才女神大人從雙魚宮出來的時候，臉色冷得能凍住整條愛琴海。
經過她身邊時只丟下一句「他在裡面」，連頭都沒回。
那模樣，不像是剛談完事，像是剛吵完架——而且吵輸了。
「難怪剛才女神大人一副要降下神罰的模樣。」
她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里藏著某種小心翼翼的八卦衝動。
「沐風大人，您剛才不會是對女神大人做了什麼吧？」
林楓嘴角抽了抽。
「你想什麼呢？你的女神大人求我幫忙，我只是提了點小小的要求罷了。」
「您居然用『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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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絲克斯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面具下那雙眼睛閉了一瞬，再睜開時，裡面全是「沒救了」三個字。
「算了，果然和傳說中一樣，你們東方人對神明缺乏敬畏之心。」
「我們這叫敬鬼神而遠之。」
林楓聳聳肩，「跟你說也不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從皮絲克斯那張寫滿「信仰崩塌」的臉上移開，看向殿門外灑了一地的月光。
「對了，接下來我們該出發前往與哈迪斯神殿的戰場了吧？」
皮絲克斯沒有回答。
她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沐風大人。」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尾音打著轉，像在舌尖上繞了一圈才放出來。
「在出發前，我們不做點事嗎？」
她頓了頓。
「真的，我洗澡很快的。」
林楓戰術性後退一步。
臉上瞬間切換出一副正義凜然的表情——速度之快，堪比劍修出劍。
「皮絲克斯，與哈迪斯神殿的戰爭關乎女神的榮耀，我們怎麼能因私廢公呢？」
他抬手整了整根本不亂的衣領。
「我覺得參戰比較重要。我的天狐座聖衣已經饑渴難耐了。」
皮絲克斯撇了撇嘴。
「切。你們東方人的饑渴只會對戰爭嗎？」
「武德充沛的男人不是更有吸引力嗎？走吧。」
林楓說著，繞過皮絲克斯，往殿門走去。步子邁得又穩又快，像生怕身後有人追上來。
皮絲克斯站在原地，偏頭看著他的背影。
面具下的嘴角翹起來。
「沐風大人，您已經足夠有吸引力了。」
說完，她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
雅典聖城外。
月光把整片平原照得跟開了濾鏡似的，草葉上凝了一層薄霜，戰馬踩過去，咔嚓咔嚓響，像踩碎了一地冰糖。
林楓騎在馬上，天狐座聖衣的月白甲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螢光，七彩的虹芒在甲面緩緩流動。他一手鬆松地攥著韁繩，一手擱在腿上，姿態像在公園遛彎。
皮絲克斯與他並轡而行，雙魚座黃金聖衣的金色鱗甲隨著戰馬的步伐微微翕張，海藍色長髮在夜風裡輕輕飄著。
身後是三百騎。
清一色黑色戰馬，馬背上是人族、精靈族以及身形較小的獸人族，這些是青銅聖鬥士。
另外有，三十名騎著棕色戰馬的白銀聖鬥士分列隊伍兩側，銀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林楓偏過頭，壓低聲音：「你們雅典娜神殿打仗，就靠這點人？」
皮絲克斯側頭看了他一眼。
「沐風大人，這只是我麾下的隊伍。」她頓了頓，「而且，三百人對哈迪斯神殿的骷髏兵，不算少。」
「骷髏兵？」
「哈迪斯的常規炮灰。」皮絲克斯的語氣像在介紹某款年年換代但換湯不換藥的手機，「好打，但數量多。每次都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打完一波又來一波，跟蟑螂似的。」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們這三百人，至少能打三千骷髏兵，畢竟骷髏兵戰力不過相當於黑鐵聖鬥士。」
林楓點點頭。
三千換三百，十比一的交換比，聽著還行。只要對面不來什麼高端戰力，這仗確實沒啥懸念。
「那我們這次的對手有多少？」
皮絲克斯沉默了一個呼吸。
「根據神殿的情報——三萬。」
林楓的韁繩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多少？！」
「三萬。」
「你剛才說三百人能打三千。」
「對。」
「那三萬呢？」
皮絲克斯轉過頭，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彎了一個不太好意思的弧度。
「理論上……能打。」
林楓：「……」
神他媽理論上。
「你這是理論上能打，還是理論上能跑？」
皮絲克斯輕咳一聲：「沐風大人，女神在上，我們會贏的。」
「你的女神剛才差點被我氣到降神罰。」
皮絲克斯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林楓想了想。
如果只是戰力相當於黑鐵聖鬥士的骷髏兵的話，三萬人或許確實理論上能打。
他現在也知道黑鐵聖鬥士其實就相當於鍊氣期，於他而言鍊氣期別說三萬，三十萬都對他毫無威脅。
但他不認為哈迪斯神殿只有炮灰。
「對方除了骷髏兵，還有什麼？」
「冥王聖鬥士。」皮絲克斯頓了頓，「我們一般叫他們冥鬥士。」
「數量和等級？」
林楓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所以你前面說的三百對三千是對這個三千？那也不對啊，你這三百對這三千叫送菜吧？」
皮絲克斯眨了眨眼，「沐風大人，除了我們這三百人，還有另外十一支隊伍呢，而且和我們這個隊伍的配置差不多。」
林楓：「……」
他深吸一口氣。
「我剛才問你三百打三萬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還有十一支隊伍？」
「您沒問啊。」
皮絲克斯的語氣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到讓人想給她頒一個「邏輯鬼才」的獎。
「您只問我三百人打三萬能不能打。我覺得三萬骷髏兵我們三百人是可以打得過的，所以就說打得過。至於十一支隊伍的事，您又沒問。」
林楓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好傢夥。
這女人的腦迴路是直的。
不是貶義的直——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直。兩點之間線段最短，從不拐彎。
「所以實際情況是——十二支隊伍，三千六百人，打三萬骷髏兵加三千冥鬥士？」
「對。」皮絲克斯點點頭，「理論上能打。」
林楓深吸一口氣。
這仗能打，他自然是知道的，就自己的奪天術加上生生不息，天然是為戰場而生，尤其是奪天術，在戰場上就等於無限疊Buff。
只是皮絲克斯又不知道，她的理論只是建立於她的角度。
十一支隊伍加自己這邊，總共三千六百人。對方雖然有三萬骷髏兵，但骷髏兵的戰鬥力相當於黑鐵聖鬥士，也就是鍊氣期——AOE清起來跟掃垃圾差不多。
真正需要認真打的是那三千冥鬥士。
三千冥鬥士里，黃金三十人，白銀三百人，鑽石一人。換算成修仙等級，差不多是三十個元嬰、三百個金丹、一個化神。
而自己這邊，十二支隊伍，十二名黃金聖鬥士，白銀聖鬥士加起來也有三百多。高端戰力上雖然少了一個鑽石級，但自己補上綽綽有餘。
另外，話說回來。
這一戰下來，自己應該可以獲得不少殺生劍意。
還有三千冥鬥士，殺了之後，也不知道能不能爆聖衣。
不對，NPC死亡肯定會留下屍體，聖衣完全可以直接扒下來。
雖說不知道冥鬥士的聖衣加成，但理論上——嗯，理論上應該也不會差太多。
發財了！發歪果人的戰爭財！
想到這裡，林楓嘴角慢慢翹起來。
「走！我已經等不及了！」
他抖了抖韁繩，戰馬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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