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彈拖著尾焰掠過東瀛列島上空。
它沒有飛向城市，沒有飛向平民區。它的軌跡精準得像一把被尺子量過的刀，從雲層中穿過，直直扎向橫須賀基地。
基地里的水兵仰著頭，看著那道弧線從頭頂划過。有人癱倒在甲板上，有人掏出手機想拍下這最後一幕。但沒有人跑。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來不及。
飛彈落下的瞬間，整座基地被刺目的白光吞沒。
然後，港口裡的艦艇、岸上的機庫、彈藥庫、雷達站，全部在光芒中被摧毀。
整個橫須賀基地，一磚一瓦，一槍一炮，全部消失。
當白光散盡，只剩下一片焦土。
東瀛首相官邸。
山本一郎剛收到橫須賀基地被華夏的洲際飛彈打擊的消息，臉色慘白如紙。
這時，秘書跌跌撞撞地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紙張還在微微發燙。
「首相——華夏外交部剛剛發了聲明！」
山本一郎接過那份文件，目光掃過頭幾行字。
聲明很短，措辭四平八穩，但每個字都像淬過冰的刀。
「華夏國防部確認，今日針對東瀛橫須賀基地的精確打擊，是對其軍艦進入華夏領海並威脅平民的必要回應。此次打擊僅針對軍事設施，未造成平民傷亡。華夏重申——任何對華夏領土及國民的威脅，都將遭到果斷、精準、不可阻擋的回應。」
——
林楓剛回到江城上空，手機就響了。
紀綱。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紀綱的聲音先炸了過來。
「林楓，剛剛我們向東瀛發射了一枚洲際飛彈。」
林楓身形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誒？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紀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痛快，「現在東瀛的橫須賀基地應該已經被摧毀了。事實上，在你開直播要對東瀛軍艦處刑的時候，國防部便收到幾位領導人的命令——嗯，其中包括那位。」
他頓了頓。
「命令只有一句話——『林楓中將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而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任務：警告那些豺狼虎豹，華夏從不畏戰』。」
林楓懸在雲層之上，腳下是江城的萬家燈火。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紀局。」
「嗯？」
「我為生在種花家而驕傲。」
紀綱笑了一聲：「我們的領導人也說，華夏為你而驕傲。另外他們還讓我轉告你——其他軍備你什麼時候需要，隨時都可以去取。」
「行，等我手頭上的事忙完就去。」
林楓心裡還是很期待那些真正能被稱為「帝國之劍」的重型軍備，若是在規則創寫後被天道推演特性，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對了。」紀綱又說，「剛剛發射的那枚飛彈，外交部已經實時公布了情況。國內輿論你可以去看看，挺熱鬧。」
林楓掛了電話，打開論壇。
首頁熱度最高的帖子標題加粗加黑，後面掛著一個血紅色的「爆」字。
《東風快遞，使命必達！》
主樓只有一張圖——那枚拖著尾焰的洲際飛彈掠過雲層的截圖。
熱評第一點讚已破十萬。
「東風快遞，使命必達。」
熱評第二：
「橫須賀基地——沒了，撒花.jpg。」
熱評第三：
「所以這波是什麼？先是請諸君赴死公開處刑入侵者，然後國家出手戰略威懾，咱們華夏這波贏麻了。」
熱評第四：
「我爺爺是抗美援朝老兵，剛才看直播的時候哭了一次，現在看到國防部聲明又哭了一次。他讓我幫他打幾個字——『華夏，站起來了。』」
熱評第五：
「正義一開始就在那裡，牢牢地堅定地在那裡——這句話值萬金。東風快遞，使命必達——這八個字也值萬金。今晚這些話都值萬金，萬金不換。」
熱評第六：
「所以橫須賀基地被抹平了——東瀛人現在是不是在慶幸，咱們華夏還是比較克制的，不然就不僅僅是一個軍事基地了。」
熱評第七：
「話說咱們華夏還是太克制、太愛種地了，這若是換做美麗國，估計又要來一波東京熱。」
林楓劃到第七條，嘴角微微揚起。
東京熱？這一屆的網友還是太有才了。當年美麗國給東京的那一波燃燒彈，確實挺熱的。
他又往下翻了幾頁，畫風逐漸從熱血轉向沙雕。
有人把東風飛彈P成了一個快遞盒，上面貼著林楓的剪刀手自拍，配文「親，您的正義已攬件」。
還有人把山本一郎之前外務省聲明里的「尊重遊戲規則」截圖出來，和橫須賀基地被摧毀的新聞並列，標題就叫《你尊重遊戲規則，我尊重東風快遞》。
林楓笑了笑，關掉論壇。
隨後他身形一動，咫尺天涯催動，下一刻便出現在自家別墅門口。
推門進去，客廳里燈火通明。
林國威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台平板，屏幕上還亮著東風快遞那個帖子。張琴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手機，眼眶微微泛紅。林瑤盤腿窩在沙發角落裡，抱著靠枕，一臉興奮。
看到林楓進門，林瑤第一個從沙發上彈起來。靠枕飛出去砸在茶几上，她赤著腳衝過來，一把抱住林楓的腰。
「哥！」
她抬起頭，嘴角翹得老高。
「剛才直播的時候，那個河北彩花——她以前是不是很有名？」
林楓嘴角一抽。
「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點偏？」
「不是！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林瑤的語氣忽然正經起來，「哥，你今天說的那些話——『不等亡羊，先補牢』——我們老師今天在家長群里發了，說周一班會要組織全班學習。」
林楓愣了一下：「你們老師也在看直播？」
「全校都在看！」林瑤鬆開他的腰，掏出手機劃了兩下，「你看——校長親自發的通知，說今天晚自習取消，全校組織收看『請諸君赴死同志的正義宣言』。哥，你都成『同志』了。」
「還有還有，我們語文老師還布置了一個作業，讓我們分析一下『正義一開始就在那裡，牢牢地堅定地在那裡』這句話的含義，以及請諸君赴死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林楓：？？？
林瑤鬆開林楓的腰，又摟住他的胳膊，「哥，你給我分析分析唄，你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呢？畢竟你是原作者，肯定又標準答案的對吧？」
林楓嘴角一抽，想到之前在網絡上看到的關於魯迅的兩顆棗樹的閱讀理解。
原文：「我家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然後這道題的問題是：請閱讀分析作者如此描寫的意圖。
而這道題標準答案則是：作者運用了反覆的修辭手法，襯托出作者孤獨、悲涼的心境，拉開了敘事距離。
對此，當今網友們表示——魯迅當時只是單純覺得這麼寫很酷，或者純粹湊字數。
他是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這種事情居然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哥，你說說哇。」林瑤晃著林楓的胳膊。
林楓苦笑道：「我就覺得這麼說很酷。」
林瑤一愣，立即搖頭道：「不對不對！按照閱讀理解的答案套路，你說這句話應該是為了抨擊當今社會總是出現的『正義雖遲但到』，是想要告訴世人主持正義應該及時，而這句話又映襯出你當時憤世嫉俗的心境。」
林楓：……
這時，林國威也站了起來走過來，拍拍林楓的肩膀，沒說話。他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沉默，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林楓看懂了。那是一個父親在說——兒子，幹得漂亮。
張琴走過來，把手裡的手機翻了個面給林楓看。屏幕上是她在朋友圈發的一段話——「我兒子。沒給我們老林家丟人。」底下點讚已經排了好幾頁。
林楓看著那行字，喉結動了動。
「媽，我餓了。」
張琴二話不說轉身往廚房走。
「等著，媽給你下碗面。」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響。
就在這時，林楓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劃開屏幕，是紀綱發來的兩條信息。第一條是一張截圖，東瀛首相官邸官網的公告頁面。
《內閣總理大臣山本一郎辭職公告》
公告正文只有寥寥幾行：
「鑑於近期發生的一系列重大事態，內閣總理大臣山本一郎承認對此次危機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為承擔政治責任，山本一郎首相已於本日正式向天皇陛下遞交辭呈，並獲准辭職。繼任首相選舉將在未來數日內舉行。在此期間，內閣將以看守政府形式維持基本運作。山本一郎前首相通過本公告向東瀛國民致以最深切的歉意，並向華夏方面表示誠摯的遺憾。」
林楓看著那幾行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公告裡的措辭很微妙。「承認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承認了，但沒說是具體什麼事。「向華夏方面表示誠摯的遺憾」——遺憾，不是道歉。
他又往下劃，第二條是東瀛外務省給華夏外交部的照會全文。
《東瀛外務省致華夏外交部照會》
照會正文：
「東瀛外務省謹就近期發生的嚴重事態向華夏外交部致以正式照會。經查，此次事態系由已被定性為非法組織的原『八幡神社』殘餘勢力與部分前自衛隊軍官合謀，非法控制出雲號驅逐艦並侵入華夏領海所致。東瀛政府對此事件的發生負有不可推卸的監管失察責任。東瀛政府鄭重聲明：上述組織的行動不代表東瀛政府及東瀛國民的意志。東瀛政府嚴厲譴責一切形式的恐怖主義，並已對涉案組織展開全面清查。東瀛政府感謝華夏方面在此次事件中展現的克制與專業，並對因監管失察而對華夏國民造成的恐慌與不安致以誠懇歉意。東瀛政府重申：東瀛將繼續恪守和平憲法，堅持專守防衛方針，願與華夏方面共同努力，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維護區域和平與穩定。」
林瑤也湊過來看，然後撇了撇嘴道：「切，這根本就是甩鍋嘛。」
「這就是政治。」林楓笑了笑，正要收起手機，又一條信息彈出來——唐晚寧。
【唐晚寧：林楓你太牛啦！不愧是我老公，你知不知道我看你直播的時候，都氵顯了！】
林楓：？？？！！！